墨炎缓缓起身，单膝跪地的痕迹还留在松软的泥土里，他断去的参须早已止住流血。
淡金色的灵血渗入大地，引得周遭草木长势愈发旺盛，短短片刻，便有嫩绿的藤蔓顺着他的衣摆缠绕，透着蓬勃的生机。
他望着沈千亿的背影，眼底依旧泛红，语气却满是郑重与心疼。
“阿姐，此地风大，我们先回结界吧，你的灵力耗损殆尽，身子受不住。”
沈千亿没有回头，目光缓缓扫过整片大地。
曾经魔气滔天、生灵涂炭的三界，如今云淡风轻，暖阳普照，远处的山川渐渐褪去灰暗，重现青翠，江河奔涌，灵气潺潺。
林间有鸟兽低鸣，云端有仙禽盘旋，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再无半分此前的死寂与血腥。
这是顾冥夜燃尽神魂本源换来的太平，是他用命守住的三界安稳。
沈千亿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剧痛，而是沉甸甸的责任与等待。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嘶哑，却没有了半分慌乱，每一步都走得沉稳。
她没有御剑，也没有催动丝毫灵力，就这般一步步踏在大地上，感受着顾冥夜用性命护住的每一寸土地，掌心的光珠随着她的脚步，微微闪烁，像是与她同频共振。
墨炎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不敢靠近惊扰，也不敢远离半步。
他手中的长刀早已入鞘，刀身沾染的魔气与血污被大地灵气慢慢净化。
墨炎身为天地灵参，天生能感知天地生机与执念之力，他清楚地察觉到，沈千亿掌心的那粒光珠，看似微弱，却坚韧无比。
那粒光珠连着沈千亿的血脉神魂，也连着三界的功德气运，更藏着顾冥夜生生世世都割舍不下的情意。
两人一路沉默，穿过复苏的山林，越过平缓的江河，最终回到了沈家村的后山。
“小亿，阿夜……他……他精魂脱壳……魂魄散了。”
胡天弈见沈千亿和墨炎归来，他激动的上前拽着沈千亿往里屋走。
只见顾冥夜的蛇形原身干瘪的仿佛是一具千年干尸……
沈千亿心疼的上前拥着干瘪的蛇身，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阿夜……怎么会这样……他不是有万万年的修为吗？怎么会……这样……”
屋子里的一众人全都沉寂在悲痛中，胡天弈抹着脸上的泪，抽噎着。
“小亿，阿夜虽有万万年的修为，但在你生四个侄子时，他就与梵天交换了一次命。这次……阿夜……只怕是真的灰飞烟灭了。”
水子濯、栾苍南、司行霁、墨炎、凤星辰几人在旁抱头痛哭。
“阿夜！”
佘念烟和顾元龙感应到顾冥夜出了事，两人赶到见屋子里的众人哭作一团，两人差点没站稳。
“小七，你个傻孩子……你……你怎么就……不给自己留后路。”
佘念烟难过的瘫坐在地上，她目光涣散，她恨不得魂飞魄散的人是她。
“父王，母后，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我成了阿夜的累赘。”
听着沈千亿一遍遍的自扇耳光，原本眼神涣散的佘念烟顿时回过神来，心疼的上前拉着沈千亿的手，阻止沈千亿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