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念烟的指尖冰凉，死死攥住沈千亿扬在半空的手，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沈千亿脸颊上迅速浮起的红指印，心口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疼得连呼吸都发颤，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悲痛。
她将沈千亿紧紧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傻孩子，不许说胡话，更不许作践自己！阿夜若是看到你这样，他也会不安心的。”
佘念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沈千亿的发顶。
“小亿，阿夜拼尽一切，燃尽神魂护住三界，更是拼了命护你周全，他要的从不是你自责愧疚，更不是你自暴自弃。
阿夜要的是你好好活着，你要替阿夜照顾好四个孩子和你腹中的孩子们。”
在听到佘念烟提到“腹中的孩子们”时，沈千亿诧异的看向佘念烟。
“母后，你是说……我又怀了阿夜的小宝宝了？”
佘念烟心疼的把沈千亿拥在怀中，点了点头。
“嗯，千真万确。”
顾元龙站在一旁，素来威严沉稳的天宸大帝，此刻双肩垮塌，眼眶通红。
他望着榻上那具干瘪得毫无生气的——顾冥夜蛇形原身，喉结滚动了数次，终究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抹掉眼角的眼泪。
看着顾冥夜神魂俱灭的模样，他满心都是悔恨与心疼。
他恨自己没能早早护住顾冥夜，他恨自己没能替顾冥夜扛下这生死劫难。
沈千亿靠在佘念烟的怀里，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打湿了佘念烟的衣襟，心底的自责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怎么能不恨？恨自己灵力耗竭，在最后关头没能帮上顾冥夜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以身殉道，燃尽一切换这三界太平。
恨自己当初生下四子，让顾冥夜为了自己与梵天换命，应了天劫，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之苦，早早耗损了根基，才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是我拖累了他，若不是我，阿夜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沈千亿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若不是佘念烟死死扶着，怕是早已瘫倒在地。
墨炎快步上前，眼底满是焦急与心疼，他身为天地灵参，天生共情力极强，周遭浓郁的悲痛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更清楚，此刻沈千亿不能垮。
他望着沈千亿掌心那枚一直微微闪烁的光珠，沉声道。
“阿姐，你冷静点，姐夫他……他或许还没有彻底灰飞烟灭！”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寂静的屋内，原本抱头痛哭的水子濯、栾苍南等人猛地止住哭声，胡天弈也僵住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墨炎身上，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你说什么？”
沈千亿猛地挣脱佘念烟的怀抱，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墨炎，语气里带着颤抖的期盼，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她也不愿放过。
“墨炎，你再说一遍，阿夜他……他还没死对不对？他的神魂还在对不对？”
她下意识攥紧掌心，那枚温凉的光珠贴着掌心，原本微弱的闪烁，竟在她情绪激动的瞬间，轻轻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