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着梦露暖融融的体温，睁开了眼，傻傻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发呆。
窗外的鸟鸣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清脆又细碎，很悦耳。
院子里完美的绿化率，给它们提供了乐园。
这当然要归功于刘妈的积极打理和辛勤劳作。
我慢慢低头，看着胸口上沉睡着的梦露。
她的呼吸轻呢绵长，脸颊压着我的胸膛，微微嘟着唇，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小猫。
可爱又甜萌。
晨光不知从哪里漏进来，正好在她散落的发丝间，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我静静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她在我怀里，像一座温暖的小山，安稳又笃定。
我在外面周旋时的疲惫、在女人堆里游走时，偶尔泛起的虚无感，只要在抱着她的时候，都会被一层一层地抚平。
彻底忘却。
梦露重新给了我家的温暖，爱的依靠。
我在外面，可以和蒋清妍喝酒、和孟子怡搂抱、和许曼聊剧本到深夜，和沈婉清、夏妮、小翠、小荷……
但只有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上，被梦露的呼吸包裹着的时候，我才能完全卸下所有东西。
我想，她才是我这辈子唯一不变的爱，唯一想长相厮守到老的女人。
我不忍心弄醒她，也舍不得松手。
我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眼眸、额头，动作很轻柔，怕吵醒她。
当我吻她耳畔时，她温热的身子动了动，嘴里轻哼了一声，往我怀里又拱了拱，像一只在暖阳下卷起尾巴的小猫。
我重新抱紧她，轻抚她光滑细腻的后背，把脸埋进她发梢里。
熟悉的果香味道，让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我闭上眼，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呼吸的节奏，在这个清晨里，重新沉进了半梦半醒的恍惚里。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梦露娇柔的声音给弄醒的。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娇俏和一丝无奈：老杨，我想去小便。
我睁开眼，看见她正轻轻推着我的胸口，眼眸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脸颊因为急切，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我看着她可爱又乖巧的脸，忍不住嘴角上扬，嗯，去吧。小完再睡会儿吧，我先起床，还有事情要去忙。
梦露下床的时候，抬脚的动作，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迟缓。
她抬手，捋了一下有点凌乱的长发，睡裙的腰带松散着，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只是轻轻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我看着她的背影，那饱满又柔软的轮廓，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柔和的剪影。
我顾自笑了笑，坐起来穿好衣服，系好扣子。
等她出来时，我张开双臂拥抱了她一下，又伸手贪婪的捏了捏，才走出房间。
走廊里安静得很，楼梯口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铺在木地板上。
我下意识地探头，往芊芊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显然她早就出门去了。
我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芊芊以前在家，总是感觉懒洋洋的，喜欢穿着居家服窝在沙发上，看剧吃零食。
可她一回到顾氏集团，整个人就像换了一副面孔，认真、干练、进退有度。
她越努力，我会越觉得她闪闪发光。
我喜欢各种漂亮女人，更加喜欢有能力的女人。
那种在工作中游刃有余、在谈判桌上不落下风的样子，比任何脂粉堆出来的漂亮都更让人心动。
我脚步停顿片刻，还是转身，跨步走了进去。
她房间收拾得非常干净，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枕头端正地放在床头。
窗边的办公桌，也收拾得利落，笔筒、笔记本、台灯，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惯用的那款香水的淡淡余味，清冽又疏淡，和她本人在外面时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忽然瞥见了窗台边一本暗红色的证书，走过去拿起来一看——离婚证。
原来芊芊和刘平平的婚姻关系，竟然悄无声息地处理好了。
我翻开内页，看了一眼日期，就是昨天。
想必她昨天去公司的时候，顺路就把这件事办了，没有提前告诉我，没有问我意见，一个人完成了所有流程。
她比我想象中要利落得多。
我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留言：{离婚了，也不庆祝一下？}
等了好几秒钟，没有回复。
她现在大概在开会或者处理什么要紧事，顾不上看手机。
我便把离婚证放回原处，呆呆的看了会儿，才转身下楼。
刘妈在客厅里打扫卫生，见我下来，抬头看了我一眼，眉眼弯弯地问：老杨，今天想吃啥？我准备了好几种——小馄饨、葱油拌面、鸡丝粥、虾仁蛋炒饭，还有鲜肉大包。
葱油拌面吧。我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来，简单点，吃完还有事。
她应了一声，快步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就端出来一碗香味扑鼻的葱油拌面。
面条上，淋着深褐色的葱油酱汁，还撒了一把碧绿的葱段和炒熟的白芝麻，旁边还配了一碟酸萝卜。
我夹了一大筷子，送进嘴里，葱油的焦香裹着面条的劲道在舌尖上绽开，吃得心满意足。
“刘妈，买菜钱，还有吗？”
刘妈顿了顿，笑着说，“有，你每次多给，还没有花完。”
我筷子停了片刻，摸出手机，直接转了五万过去，“我近来太忙，好久没有给你工资了，实在是疏忽了。钱没了，你要主动说，怎么可以用以前奖励给你的钱呢？”
刘妈眼眸含情，压低声音说，“老杨，没关系，一家人，不需要算那么清楚。芊芊小姐，每个月会准时给我工资，够花了。”
我笑了笑，继续吃面，“她是她，我是我，两码事，你把钱收了。”
刘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惊讶道，“老杨，给太多了，真不用，我可不收。”
我立马起身，抱住她的肉腰，把她手机抢过来，帮忙点了“收钱”。
刘妈娇羞的笑着，脸颊竟红了，“老杨……”
我看着她的脸，愣了愣。终究是风韵犹存的女人。
我吻了吻，柔声说，“收着，平时菜往好的，新鲜的买，知道吗？”
刘妈点点头，“嗯，明白。”
我松手，拍了她一下，才回到餐桌边，继续吃面。
她扭动身子，含情脉脉的看了我一眼，继续打扫卫生了。
吃完后，我出门，发动引擎，往沈婉清家里开去。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芊芊回了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晚上回来跟你细说。}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心里那种她越来越厉害了的感觉，又深了一层。
她没有解释流程，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去，把话题留到了晚上。
这种分寸的把控感，和她从前在家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
车子在沈婉清家楼下停好，我上楼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她穿着宽松的白色棉质衬衫和浅灰色阔腿裤，头发随意地拢到一侧，脸上带着刚起床不久的慵懒，但眼神已经清亮了。
老杨，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咖啡刚煮好。
我换拖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她端了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来。
她很自然的翘起腿，脚尖轻轻晃着，状态轻松随意。
《白骨证》的数据你看了吧？她喝了一口咖啡，抬眸看我，昨天全网的讨论热度还在涨，平台那边已经追加了首页推荐位的排期。宋峥的那段解剖台表演，被好几个影评人单独拎出来夸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很浓香，看了。数据比我预期的要好。但今天来找你不只是为了聊数据。
她放下杯子，目光里带上了一层审慎：还有什么事？杨老板尽管吩咐。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t国那边，有个人要来b城。你同学老公林海潮的远房堂弟，叫林德丰。是仓储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我打算先跟他搭上线，搞好关系。
沈婉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感叹，“老杨，厉害啊，消息这么灵通。”
她太聪明了，知道事情肯定不止搞好关系这么简单。
我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下你在t国的同学，陈慧。毕竟是他老公的堂弟，让她搭一条线，让我在林德丰面前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和理由接近他，后面的事情会顺利很多。
沈婉清听完，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手机，翻到陈慧的微信，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她把手机架在支架上，理理衣领，坐直身子。
屏幕亮起来，接通之后，一张带着灵气的面孔，出现在画面里。
婉清？大早上的，什么事？陈慧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特有的明快语调。
小慧，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沈婉清把手机转向我，让陈慧能看到我的脸，这位是我朋友，杨总，你也知道。听说最近你老公的堂弟要来b城，想请你帮忙牵线搭桥，彼此认识一下。
陈慧看了我几秒，嘴角弯了一下：杨总？我们也算是见了面了。想不到你这样年轻啊。
我连忙解释，“老了，视频里都是美颜相机。”
陈慧爽朗的笑了。
即使是视频沟通，也可以感觉到，她是一个直爽、大气的女人。
我往前倾了倾身，让自己出现在画面正中央：陈慧，我想在b城先跟你老公的堂弟认识一下，尽一下地主之宜，后面去t国的时候，也好方便些。
陈慧在视频那头安静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没问题，林德丰虽然在我老公的仓储公司上班，可他在t国的人脉挺杂挺广的。”
“给你牵个线，完全没问题，结交他这样的人，对你以后来t国发展，肯定有帮助。
“只是……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交往的朋友，也是三教九流的都有，还是要留个心眼。”
“唉，不瞒你说，我和林海潮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各过各的，关系不怎么样，对他公司的情况，也不了解。”
我听完她的话，有些震惊，也对她的直白，感到佩服。
这样实在的女人，不多了。
我清了一下喉咙，“陈慧，麻烦你了，非常感谢。”
我只能说这样的客套话，对于她的私生活，也不好评价。
沈婉清在旁边看了我一眼，转头看着屏幕说，“小慧，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的婚姻状况？不行就换一个呗，我们b城的优质男人多了去了。”
陈慧一听，哈哈一笑，“嗯，再看看吧，也不想折腾了，先拖着吧，反正我自个儿活的也挺好。”
沈婉清点点头，“对，女人要对自个儿好一点，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陈慧接话，“嗯，还是姐妹你最好了。”
我一时插不进话，直到她俩闲聊停下来了，才开口，陈慧，等我到t国，一定要当面请你吃饭。
陈慧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客气什么，婉清的事就是我的事。林德丰的联系方式，我稍后会发你，你到时候直接联系就行。
挂了视频通话，沈婉清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抬眸看着我。
老杨，你想搭林德丰这条线，目的是什么？别跟我说只是为了去拍摄取景？
我看着她清亮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才如实说：林海潮的仓储公司和顾氏集团在t国的分部，有密切的货物往来。报关数据和实际接卸货柜对不上，差额很大。”
“我想搞清楚他们在运什么东西，顾小龙和顾墨寒到底有没有联系，他们在t国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还有……我想找到大丫。”
沈婉清听完，安静了片刻。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行。老杨，你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说。
我看着她平静又笃定的侧脸，有点恍惚。
她总是这样，不追问，不多说，但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落下。
我何德何能啊，竟会遇见那么多优秀又美丽的女人。
太幸运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