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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四个字。

苏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盖过了窗外的一切声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科罗廖夫,希望从主任脸上看出一丝玩笑或者误判的痕迹。但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认命般的灰败。

床榻上,斯图加特一直平缓的呼吸也骤然停滞了一瞬。

科罗廖夫扯了扯嘴角,那算是一个笑吗?比哭更难看,充满了自嘲和某种尖锐的痛楚。

“在那场火灾里,”他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淡,“三楼,档案室和西侧实验室中间的走廊……火势不知为何蔓延得太快了,浓烟也大。我们被分成了两拨,我和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在一起,托特带着另外几个人在另一头,试图从西侧的安全梯下去……”

“我听到他们的声音,托特在喊,让年轻人先走,他殿后……他总是这样,自己明明是最应该先走的。”

“后来……后来就听见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承重结构塌陷的声音。天花板,还有墙壁……碎石和钢筋砸了下来……”科罗廖夫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耳语。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科罗廖夫沉默了很久,久到苏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忽然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嗤笑了一下,喃喃道:

“到头来……你也栽在了火焰里……”

苏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在哪?”苏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托特博士……遗体在哪?我要去看看他。”

他说着就要往门口走,步伐踉跄。

“苏!”科罗廖夫厉声喝止,同时伸出了手。他的手依旧很稳,一把抓住了苏没受伤的右臂,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将苏拽了回来。

“站住!”

苏被迫停住脚步,回头看着科罗廖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科罗廖夫抓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你去能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托特的事情,我会处理。他的遗体已经妥善安置了,后续的……手续,抚恤,我会亲自过问。”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斯图加特,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现在要做的,是留在这里,照看好斯图加特。”

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科罗廖夫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的眼睛,理智一点点压过了汹涌的情感。

他肩膀的力道松懈下来,垂下了头:“……是,主任。”

科罗廖夫看着他,确认他冷静下来了,才慢慢松开了手。

“我走了。”他简短地说,没有再看苏,也没有再看斯图加特,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佝偻,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但这寂静比刚才更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门外,走廊。

灯光忽明忽暗,供电还没有完全恢复稳定。

科罗廖夫扶着墙壁墙壁,刚刚走出房间不过几步,身体就猛地一晃。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拧般的疼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让他晕厥的痛楚和窒息感。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湿漉漉的东西,滴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一滴。

两滴。

科罗廖夫怔住了。

是泪。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流过泪了?

科罗廖夫没有再试图去擦拭。他靠在墙上,任由泪水模糊视线。

他从沾满灰尘的军装口袋里,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艰难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是那张他一直一直放在办公室里的照片。

“说好了,谁都不会丢下谁。”

谁都不会丢下谁。

科罗廖夫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每一张鲜活的脸庞。

照片上,只剩下他自己了。

“说好了……谁都不会丢下谁……”他喃喃地,对着照片上四个凝固的笑容,声音嘶哑破碎,“结果……现在……只剩了我一个人……”

病房内。

苏许久没有动弹——他感到心中有一种更深的、更令人不安的情绪——迷茫。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bestia”是什么?他们口中的“仪式”、“新世纪”是什么?

斯图加特又究竟是谁?

他该怎么做?报告上级?将斯图加特的异常和盘托出?不,绝不可能。

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他熟悉的、赖以生存的、建立在科学与秩序之上的世界,正在他眼前崩塌。

“苏。”

他听到斯图加特的声音,猛地回过神。

斯图加特的目光依旧望着天花板,她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和托特没什么交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确认自己内心的感受。

“但我没想到,”她继续说,语速很慢,“我居然还会因为这种事情……有伤心的情绪。”

苏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那丝异样。

而斯图加特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之后,她向他伸出了手。

“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任何事。关于我身上的一切,你想问的,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毫无保留。”

“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你接下来要听的,要面对的,会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事,危险到超出你的想象,甚至可能会危及你的生命,会颠覆你所有的认知。”

斯图加特深呼了一口气:“听,或者不听,由你自己决定。。”

苏看着她伸出的手,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顾虑——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朝着她伸出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

苏的声音很轻:

“我听。无论是什么,无论有多危险,我都听。”

苏的手很温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斯图加特的掌心。

“好。”她应道,“这里闷得慌,去天台吧。”

苏皱眉:“现在外面风很大,你刚醒,会着凉。”

斯图加特脚步顿住,赤脚踏在微凉地板上,衬得身形愈发纤细。“着凉这个词放在我身上,貌似不太贴切。”她的目光扫过苏缠满绷带的手臂,“把你的外套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