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们的表态。
但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所有玄真仙宗之人:
“记住,不仅是你等,若后世有玄真仙宗之人,敢因此事对无量仙宗发难……”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更深的寒意。
“我……同样不会放过。”
这话让玄真仙宗众人心中更是胆寒。
这意味着,只要顾渊还活着,或者说,只要他今日留下的威慑还在,玄真仙宗就永远不能再打无量仙宗的主意!
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是!谨遵前辈之命!”白袍老祖和周伯符连忙再次应诺,额头上冷汗涔涔。
顾渊不再多言。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池瑜和澹台烈微微点头。
下一刻,三人身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在玄真仙宗仅存的两位十方仙君老祖以及所有高层的注视下,顾渊三人的身影,就如同泡沫般,悄无声息地、缓缓地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一丝空间涟漪。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
白袍老祖和周伯符瞳孔骤缩,神识瞬间扫遍周围数千丈虚空,却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如此神出鬼没、了无痕迹的离去方式,再次让他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的实力和对空间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的层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对方似乎信守了承诺,没有真的赶尽杀绝。
良久,白袍老祖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惊惧渐渐被一种沉重的疲惫所取代。他看了一眼下方满目疮痍、气氛压抑的驻地,又看了看身旁依旧沉浸在悲痛与恨意中、却强行压抑着的周伯符,心中长叹一声。
宗门经此大难,顶尖战力损失惨重,宗主陨落,少宗主伏诛,声望一落千丈……
未来,恐怕要经历一段极其艰难、甚至需要蛰伏隐忍的岁月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些幸存的高层身上,最终定格在刑殿殿主齐长老身上。
齐长老此刻也是心有余悸,脸色发白。
他算是运气好,在顾渊第二次准备杀人时,三位老祖及时赶到,捡回了一条命。
“齐长老。”白袍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齐长老连忙躬身:“弟子在!”
“自即日起,宗门一应日常事务,暂由你代理处置。”白袍老祖沉声道,“我与伯符师弟需要闭关稳定心神,梳理宗门后续……待过些时日,再与诸位长老一同商议……新任宗主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了齐长老一眼。
“你……好生为之。”
这话语中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了!
代理事务,商议新宗主……
这几乎就是在告诉齐长老,只要他这段时间表现得好,稳定住宗门局势,下一任宗主之位,很可能就是他的!
齐长老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原本以为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一步登天,成为玄真仙宗的新任宗主?!
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不,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
他连忙压下心中的激动,深深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弟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祖所托!稳定宗门,以待老祖出关定夺!”
白袍老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周仲谋陨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又看了一眼白无极自爆的高空,叹了口气,随即身形缓缓变淡,消失在了原地,显然是返回了自己的潜修小岛。
周伯符也是狠狠瞪了一眼齐长老,又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那些面带惶恐的弟子和高层,重重冷哼一声,同样化作一道蓝光离去。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弟弟死亡的悲痛,也需要时间去思考宗门的未来,以及那份深埋心底、却暂时不得不压制的滔天恨意。
随着两位老祖离去,场中的压抑气氛才稍稍缓解了一些,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那令人心悸的残余能量波动,依旧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齐长老站直身体,感受着周围众人看向自己那复杂、敬畏又带着一丝羡慕的目光,心中那股狂喜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知道,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他能抓住这个机会,处理好接下来的烂摊子,安抚人心,稳定局势……那么,玄真仙宗新任宗主的宝座,几乎就是他囊中之物!
至于那位如同梦魇般离去的紫衣青年顾渊,以及他所带来的恐怖威慑……
齐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随即将其牢牢压在心底最深处。
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玄真仙宗,都必须牢记今日的教训,蛰伏,隐忍。
……
另一边。
顾渊带着池瑜和澹台烈转瞬间已远离玄真仙宗驻地,出现在一片祥云之上。
“顾丹师!”
澹台烈第一时间躬身,对着顾渊深深一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感激:“多谢顾丹师为我无量仙宗老祖蓝忘机报仇雪恨!此恩此德,我无量仙宗上下,永世不忘!”
他亲眼见证了白无极自爆,白扬伏诛,玄真仙宗两大老祖陨落,宗主身死,整个宗门顶尖战力折损大半,声望一落千丈!
虽然未能手刃白无极,但首恶白扬伏诛,罪魁祸首的宗门付出如此惨痛代价,蓝忘机老祖的在天之灵,想必也能瞑目了!
这口气,憋了这么久,今日总算在顾丹师手中,酣畅淋漓地吐了出来!
“澹台长老客气了。”顾渊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澹台烈托起,“我既为无量仙宗供奉,与宗门荣辱一体。蓝老祖之事,关乎宗门尊严与我个人恩怨,为其讨回公道,本是分内之事。”
澹台烈闻言,心中更是感慨万千,对顾渊的尊敬更深一层。这位年轻的丹师,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果决狠辣,更难得的是重情重义,恩怨分明。
“顾丹师大义!”澹台烈由衷叹道。
“好了,此事已了。”顾渊摆摆手,目光投向远方天际,“接下来,还要继续劳烦澹台长老,带我和池瑜去一趟韶域的玉清仙宗。”
玉清仙宗!
这将是他在东南六域边境之地的最后一站。探望雪见晴,留下一些安排与嘱托后,他便打算离开这片区域,前往那更为广阔、更为精彩、也更为险恶的中央之地!
那里,才是真正的强者舞台,也是他追寻更高境界、探索无尽大道的起点。
“是!顾丹师!”澹台烈连忙领命,态度愈发恭敬,甚至比对无量仙宗宗主还要谦恭几分。见识过顾渊在妙欲禅宗和玄真仙宗的雷霆手段后,他对顾渊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这不仅是对其实力的敬畏,更是对其杀伐果断、深不可测背景的敬畏。
“请顾丹师、池瑜姑娘随我来。”
澹台烈不敢怠慢,再次催动仙元力,将顾渊和池瑜稳稳护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韶域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