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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从打猎开始成神! > 第437章 夺舍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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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那些血煞之气从磨盘下的凹槽里流出来,汇入血池,渗入他的身体。

那些怨气、那些不甘、那些绝望,全都化作暗红色的雾气,钻进他的毛孔,渗入他的经脉,汇入他的丹田。

他的气息又涨了一丝,只是一丝,很小很小的一丝,跟以前那些汹涌的、势不可挡的增长比起来,这点进步,简直不值一提。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够。

还是不够。

这些凡人的血,对他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洞穴里幽幽发光,像两块烧红的炭。

他看着那些弟子,看着他们惶恐的、卑微的、战战兢兢的身影,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

那些弟子感觉到他的目光,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年长的弟子手一抖,册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连忙弯腰捡起来,手还在抖。

封秀收回目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弧度很冷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残忍。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人,那个让落霞宗损失惨重的年轻人,那个杀了他前任太上长老的年轻人。

许夜。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一定比这些凡人强得多。

他的血,他的灵根,他的机缘,都比这些凡人的东西有价值。

他缓缓站起身,血水从他身上滑落,滴滴答答落回池子里。

赤着脚踩在湿滑的岩石上,一步一步走出血池。

白色的长袍搭在池边的岩石上,叠得整整齐齐,他拿起来披在身上,系好衣带。

那些弟子跪了一地,额头抵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封秀没有看他们,迈步朝洞口走去。

步伐很轻很稳,没有发出声响。走到洞口拨开藤蔓,月光涌进来,照在他身上,将那件白色的长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站在洞口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群山,望着那些在夜色里沉默的山峰,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快了。

他很快就能找到那个年轻人,得到那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

到那时候,他的境界还会提升,他的力量还会增强。

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挡住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气息在月光下凝成一团白雾,扭曲着升腾,消散在夜风里。

他迈步走出洞口,走进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色里。

封秀独自站在后山的悬崖边上,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他那件白色长袍猎猎作响,白发在风中乱飞。

他负手而立,浑浊的红色眼睛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群山,望着那些在夜色里沉默的峰峦,望着头顶那片被云层遮住的、没有星星的天空。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心里在盘算着后路。

不是退路,是后路。

从血池里走出来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邪法,血煞之气,童男童女的怨魂,已经不能再让他前进分毫。

他的实力停在了炼气一层,像一个被卡住的齿轮,转不动也退不回。

他试过加大剂量,一次送进去比平时多一倍的孩子,磨盘转得比平时更快,血池里的血水涨得比平时更高。

结果呢?

吸纳了一天一夜,丹田里的灵力几乎没有增加。

那些血煞之气进入他的身体,像水滴进海绵,瞬间就被吸收了,不留任何痕迹。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带灵气的血煞之气,而不是纯粹的普通血煞气。

血煞之气能帮他突破先天桎梏,能帮他迈过那道门槛,可门槛迈过去了,后面的路就不是血煞之气能铺的了。

就像盖房子,地基可以用烂石头凑合,可上面的墙,必须用好砖好瓦。

他现在就是那个只有地基没有墙的房子,四面漏风。

他想起当年屠仙之战的那些记载,那些他翻阅了无数遍的、泛黄的、字迹模糊的典籍。

那一战,他也只是从别人的嘴里听来的,传到他的耳朵里,已经不知道被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

可有些东西是编不出来的,有些东西是那些参加那一战的前辈用命换来的。

比如,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世界;比如,他们所在的这个天地,只是一个小世界;比如,这个小世界里没有灵气。

天成的也好,仙人所创的也罢,没有灵气,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那道竖纹在月光下越发深邃,像刀刻的。

难怪当年那位被围杀的仙人会那么急迫地想要离开。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那位仙人从小世界来,没有灵气滋养,体内的灵力只出不进,像一盏没有油的灯,烧一

点少一点,迟早会灭。

他急,他当然急。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急。

他从那些记载里知道,那位仙人临死前的日子过得很不好,修为一天天倒退,头发一天天花白,连脸上的皱纹都比同龄的武者多得多。

他没有死在那群围攻他的武者手里,他死在了这片没有灵气的天地里。

封秀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布满皱纹的手。

他如今也尝到了同样的滋味。丹田里的灵力只出不进,每运转一次功法就少一丝,每过一天就薄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的油灯还能烧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灭。

他必须离开。

离开这个小世界,去那个传说中的、有大灵气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大世界。

只有到了那里,他的仙途才会通畅,他的修为才能继续提升,他才能走得更远,走得更久。

他的手攥紧了,枯瘦的手指攥成拳头,青筋暴起。

许夜。那个年轻人的名字浮上心头,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掉也咽不下。

他调查过许夜,查了很久,查得很细。从黑山村开始查,查他的出生,查他的父母,查他小时候的事。

结果让他吃惊。那个年轻人,几月前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之子,连饭都吃不饱,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上。

没有名师指点,没有灵丹妙药,没有任何背景。短短几个月,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猎户,变成了先天圆满,甚至更强,变成了能杀死他这位前任太上长老的存在。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不是猫腻,是仙缘。

是他封秀找了半辈子都没有找到的仙缘。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弧度很冷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贪婪。

机缘,功法,丹药,法器,一定是这些东西中的某一样,让那个年轻人在短短几个月内脱胎换骨。

他不在乎是什么,只要抢过来就行。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红光,像两团燃烧的火。

如果他把那小子身上的东西抢过来,说不得他的实力就会大大提升,说不得他就能找到前往大世界的路,说不得他就能在那片崭新的天地里闯出一番名堂。

他叫封秀,落霞宗的太上长老,这个小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他不甘心窝在这里等死。

他要出去,要去看一看那个传说中的大世界,要去走一走那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他的手从身后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迈步朝山下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件白色的长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

走过那些在夜色里沉默的松树,走过那些被风吹弯的枯草,走过那些藏在暗处的虫鸣。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像战鼓。

山道的尽头,是一片平地。

几个弟子站在平地上,躬着身子垂着手,不敢看他。

他没有看他们,径直走过去,像走过几块石头。

他要去夺那个年轻人的仙缘。

然后去找那条路。

那条离开这个小世界的路!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被云层遮住的天空,眉头微微皱着,眉心那道竖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在想,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

一个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猎户,短短几个月就爬到了他穷尽一生才勉强触及的高度。

这不正常,这不合理,这不应该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那小子手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底牌,有他没见过的手段,有他想象不到的底牌。

封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现在虽然踏入了炼气境,实力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倍,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那些底牌让他摸不透,看不清,像一团雾罩在眼前。

万一那小子手里有什么厉害的法器,万一那小子练了什么诡异的功法,万一那小子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靠山。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等了几十年才迈出这一步,他输不起。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走过那些在夜色里沉默的松树,走过那些被风吹弯的枯草,走过那些藏在暗处的虫鸣。

山道的尽头是落霞宗的大殿,殿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宗主坐在大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停着,半天没有落下。

他在等,等那个从后山下来的人。

他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了,从傍晚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夜深。

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喝了满肚子水,喉咙里还是干涩得很。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封秀走了进来,衣袍上还沾着血池里的暗红色水渍,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红色的眼睛却让人心里发寒。

宗主连忙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差点翻倒。

他拱起手弯下腰。

“太上长老,您怎么来了?”

封秀没有坐下,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宗主脸上。

“当年屠仙之战,宗门还得了哪些遗物?”声音不大,语气平平,像在问一件寻常事。

宗主愣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封秀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

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的心里有些发慌,封秀现在已经是他说不听也不敢说的人了,他要什么他不敢不给,可那些遗物是宗门的根基,是几百年的积蓄,是落霞宗能在这江湖上立足的本钱。

他还想再拖一拖,张了张嘴。

“太上长老,那些东西……”

“有,还是没有?”

声音依旧是那样平淡,那平淡里却裹着一层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宗主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了血。

他不敢再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了下去:

“有。当年屠仙之战后,宗门还获得了一本秘籍。”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不甘。他不甘心,可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封秀的目光凝了一下:“在哪?”

宗主转过身,走到大殿深处那面挂着巨幅山水的墙壁前。

那幅画很大,从屋顶一直垂到地面,画的是落霞宗的远景,青山绿水,云雾缭绕。

他伸手掀起画的一角,露出后面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嵌在墙体里,外面是一块青砖,跟周围的砖一模一样,看不出来有任何区别。

他的手指在砖面上摸了一下,摸到一处极细的缝隙,指甲嵌进去一撬,青砖松动了一些。

他把它取出来,里面是一只铁匣。匣子不大,一尺见方,通体乌黑,表面锈迹斑斑,边角磨得发亮。

铁匣没有锁,只有一个暗扣,按下去咔哒一声,盖子弹开。

里面躺着一本书。不厚,比寻常的书薄了一半。

封面是黑色的,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摸上去冰凉光滑,像石头又像铁。

封面上没有字,没有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

宗主把书从匣子里取出来,双手捧着,递到封秀面前。

“太上长老,就是这本。”

封秀接过书,捧在掌心。

书入手极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像捧着一团空气。

封面冰凉,凉意从掌心渗进去,顺着经脉往上走。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材质不是纸,不是帛,不是任何他知道的东西。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也从没听说过。

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不是墨写的,是刻上去的,一笔一划,入纸三分。

字是小篆,工整,笔锋有力,像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他看不懂。

不是不认识字,是不认识那些字连在一起的意思。

那些字他都认得,可凑在一起就像天书一样,完全看不懂。他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这样。

“这是什么功法?”封秀抬起头看着宗主。

宗主摇了摇头:

“宗门历代太上长老都参研过,没有人能看懂。有说是一本拳谱,有说是一本内功心法,有说是一本阵法图录。

说什么的都有,可谁也看不懂,谁也练不了。后来就没人再提了,一直放在暗格里,落了几十年的灰。”

封秀把书合上,捧在掌心,低下头看着那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封面。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冰凉,光滑,像摸着一块被时光磨平了的石头。

他把书收进怀里,贴着胸口。宗主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封秀转过身朝殿门口走去,步伐很轻很稳,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以后,宗门的库房,本座随时可以进。你,没有异议吧?”

宗主站在大殿里,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看着那件沾着暗红色水渍的长袍,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没有异议。”

封秀迈步走出大殿,消失在夜色里。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台阶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张牙舞爪的鬼。

宗主站在大殿里,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站了很久。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拿起笔想写点什么,笔尖悬在纸上方停着,半天没有落下。

手指在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殿里的烛火跳了几下,暗了。

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的石像。

……

封秀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一步一步走上阁楼。

阁楼在落霞宗最深处,藏在一座破旧的殿宇后面,平时没人来。

楼梯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灯芯烧得焦黑,火苗一跳一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到了阁楼门口,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很暗,只有从窗棂间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一道惨白的线。

没有点灯,摸索着走到窗边的书案前,把书放在案上,在椅子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几下火星溅出来,点燃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在阁楼里弥漫开,照出四壁的书架、架上的旧书、墙角的灰尘和蛛网。

这地方很久没人来了,连空气都是陈旧的,带着一股霉味和潮湿的气息。

封秀翻开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小篆工整,笔画清晰,一行一行刻在泛黄的纸页上。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第一遍翻完,合上书,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那些字过了一遍。

字都认识,意思不明白。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真面目。

睁开眼又翻开第二遍。这一次看得更慢,有时候停在一页上好半天,盯着那些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那道竖纹在眉心越来越深。

他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看着看着,忽然停了下来。

手指停住了,搭在桌沿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某一页,瞳孔微微放大。

夺舍。

两个字像两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了他心里那扇一直打不开的门。

他明白了。

不是内功心法,不是拳谱,不是阵法图录。

通篇只讲一件事,如何夺舍。

把自己的三魂从体内剥离,强行灌入他人体内,吞噬对方的三魂,占据对方的躯壳。

之后他就能以那具躯壳继续活下去,继续修炼。

封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想起自己的身体。

老朽了,衰败了,经脉干涸,气血枯竭。

就算有灵气滋养,这具身体也撑不了多少年。

可现在,他面前摆着一条崭新的路。

夺舍。

找一具年轻的身体,一具天赋好、根骨佳、经脉通达的身体,把他自己的魂魄转移进去,把那具身体的主人吞噬掉,然后那具身体就是他的了。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

年轻的,平静的,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冷淡。

许夜。

那个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猎户,天赋根骨都是一等一的,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一个普通人变成炼气境修士。

那具身体,简直是为夺舍量身打造的。

封秀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皱纹被撑开,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许久没有笑过的脸。

他把书合上捧在掌心,低下头看着那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封面,眼睛里映出油灯的火光一闪一闪。

有了这本书,有了许夜那具身体,他就能脱胎换骨,就能重活一世。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轻轻响了一声,把书揣进怀里贴着胸口,转身朝门口走去。

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推开门,月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月光里闪着幽幽的光。

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哒哒哒。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停,一直走,走进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色里。

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殿宇的阴影中。

阁楼里又恢复了寂静,油灯还没熄,火苗在风中摇晃,将书架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桌上的书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