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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上花!杠上花!”

月梅喜悦地大喊:“清一色,杠上开花!”

周娘子手里的茶晃了晃。

吴太太眼皮抬了抬。

杨氏吓一跳,手停在半空,牌都忘了出。

吴太太难得开口,慢悠悠数着,“喔~四番哦。”

杨氏的嘴张成个圈。

月梅几乎跳起来欢呼。

“赚钱啦赚钱啦~赚钱啦~”

打完这局,她高高兴兴把桌面上那一摞通宝收进乾坤袋里,面前干干净净。

“妹妹?”杨氏愣愣地看着她,“你干嘛?”

“走了。”月梅利落地说。

“走了?”周娘子惊讶地问:“今天才几点,你不打夜场啦?”

月梅摆了摆手,已经走到门口。

像是一位高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门开了,风灌进来。

门关上,人没了。

月梅悠悠地下楼。

麻将馆前台的姑娘这几天已经跟她混熟。

每个人姑娘都知道最近有个通宵达旦的牌批光顾。

这牌批也算有些美色,每天进出在上等包间,贵妇圈里都传开了息壤镇新来了这么一号人。

大家都在讨论她老公是谁,或者是哪家来这里游玩的千金。

前台刚站起来要打招呼,就看见一道影子从面前刮过去,推开门,消失在夜风里。

……

外头的天早就黑透了。

街上的灯笼都点起来,连成昏黄的一串。

月梅站在台阶上,胸口还在起伏,喜悦满怀内心,呼吸还没平复。

大获全胜。

真是大获全胜。

杠上开花,清一色,四番!

刚刚真该拿出女侠作风。

拍着桌子喊“再来”!

可没办法,有扫兴的人出现了。

一想到这里,月梅收起脸上的笑容,脚步轻盈起来。

她拐进巷子。

越走越快,几乎是在跑。

高马尾彻底散了,头发甩在脸上,她也顾不上拨。

身后有个脚步同样急促起来,从体型来看隐约是个男性。

男性猜测月梅发现了自己,他也顾不得暴露。

赶紧提速猛跟上去。

男人手脚飞快,明明是个壮汉,却如猫步般无声,结果刚一转弯,就猛然停住。

巷子到头了。

一堵墙横在面前,墙上开着一扇门,门上挂着锁。

生锈的大锁。

他转过身。

巷口站着一个俏丽的人影。

背着光,看不清脸,长腿的轮廓倒是尤其显眼。

这么短的时间内,攻守易型了。

月梅往前走了一步。

从黑暗中露出脸庞来。

“跟着我干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嘿,赢钱就跑,”那男人五官普通,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木头,“不厚道啊妹子。”

男人一步一步朝着月梅靠近。

月梅盯着他。

她慢慢弯下腰,手伸进靴筒里。

再直起来的时候,指尖多了一根半尺长的铁簪,尖头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冷光。

“你再走一步,试试。”她说话时,声音变得低沉而坚硬。

……

双方在巷子内快速移动身体。

月梅重新被束好的高马尾在脑后甩成一道弧线,整个人像根绷紧的弦弹出去。

那壮男人的拳头擦着她耳朵过去,拳风刮得碎发乱飞,她人已经到了他怀里。

这绝非是男女欢好的拥抱,月梅攥着铁簪狠狠扎向对方的锁骨。

“嗤”的一声,扎进去半寸,位置有点偏。

男人毫无表情,另一只手朝她脑袋抓过来,就要进行抱擒。

月梅矫健地后退,退得比冲过来还快。

男人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身体猛然一顿,面前只剩下一片空地。

她消失了。

“不许动。”

身后的阴影扭曲,一把雁翎刀从后面架在男人的脖子上,刀光晃眼。

“谁派你来的?”月梅问道。

那男人站在原地,缓缓举起手,答非所问道:

“真是敏捷的身手,只讲暗杀之道,对上你会很头疼。”

他的目光盯着这把刀,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月梅不解。

她突然注意到,男人投降的手指间,夹着一枚黑石,乌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材质。

就在那块石头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月梅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周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正好上方一阵疾风传来。

又是一个人影落下。

是同伙!

来人速度极快,如同炮弹般靠近。

月梅来不及迈步,只能融入脚下的黑暗。

也是这一秒,月梅的脸色变了。

她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

自己脚底下,没有影子!

她站在那里,像一条失去了水的鱼。

周围的黑暗像水一样往男人手指间的石头流去。

也就是这愣神的瞬间,闷响在她脑中响起。

月梅眼前一黑,刀脱手,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

她整个人软倒在墙根。

头发披散下来。

遮住半边脸。

偷袭者咧嘴笑道:“你没事吧?手腕这么细小的女人也能把你扎出血来。”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前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

那是刚才月梅扎的,铁簪还留在上面。

“哦,没事,她的力气非常小。”

话音刚落,男人拔掉铁簪随手扔在地上,伤口开始冒出白烟,自动愈合。

他低头看着月梅。

月梅趴在地上,高马尾散得不成样子,露出的那只眼睛半睁着,睫毛在抖。

“夜影。”男人开口了,声音沙沙的,“能跟影子融为一体的仙术。藏在黑暗里,谁也找不着你。”

他把石头往上托了托。

“吸影石。”他顿了顿,“专门为你准备的。”

“带走。”

偷袭者弯腰,把她往肩上一甩。

月梅的手垂下来,她曾试图捡起雁翎刀,指尖离那把雁翎刀还有三尺远。

两个男人从巷子里离开,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我们这样不会让司道监发现吗?直接在息壤镇动手。”

“上头等不及了,所以才叫你来。司道监的感知是依赖灵子反应,你一个修炼肉体的纯粹武夫,能产生什么反应?只要不让她施展太多法术就行。”

“她是不是还有同伙?”

“还有一男一女。”

“什么时候动手?他们是一起的吧,不抓紧点恐怕会警惕。”

“不在这里,那个男的好像在西边的雾区出现了。”

“雾区?雾前镇那边?总不会是边境的雾区吧?”

“嗯。雾前镇。”

“那也真够远的,几百公里外了,骑麟驹要跑小半天吧。”

“应该已经派人去了,我们直接返回总部。”

“那就好那就好,我可不想白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