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海，无光监牢。
四面墙壁由完美法则构成，银色纹路如活物游走，纹路皆在抽取囚徒体内本源，汇入深处那座漆黑祭坛。祭坛无声运转，炼化三股不同属性的规则之力，再沿着地面蔓延的银色脉络，注入封印深处。
剑无尘盘坐监牢正中央，白衣无风自飘，双目微合。无半点气息波动，仿佛坐于自家道场，而非被困于这完美牢笼。
左边，黑袍老者盘膝而坐。此人须发皆白，身上缠绕着终焉的死寂气息，眼窝深陷，偶尔闪过一丝诡异的精光。
右边的是，暗金巨人席地而坐。此人魁梧如山，肉身流转着不灭的金色光芒，每一寸肌肤皆似不朽神金铸成。即便被囚不知多少宙劫，其气息依旧强大无比。
三人都沉默不语，唯有墙壁上银色纹路的细微声响，与祭坛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嗡鸣，在监牢中回荡。
沉默良久。
剑无尘缓缓睁开双目，目光扫过两侧两位囚徒，最终落在黑袍老者身上。
“二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封闭监牢中格外清晰，“本座有一事请教。”
黑袍老者抬起浑浊眼珠，嘴角扯出一丝沙哑笑意：“请教？呵呵……多少宙劫了，从未有人对老夫说过这两个字。说吧，兄弟，你想问什么？”
暗金巨人也转过头来，声如惊雷：“能被困在此处，也算缘分。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剑无尘语气平淡如常：“外面是何等世界？本座初来乍到，对此方天地一无所知。”
黑袍老者闻言一怔，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沙哑难听，如枯木在风中摇曳。
“哈哈哈……你连外面是什么世界都不知道，就被那巨眼捉来了？”黑袍老者笑得比之前更加放肆了，他的身躯随笑声剧烈颤动，“老夫还以为你是从哪个高维大界被抓来的强者，原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啊！”
暗金巨人也露出意外之色，上下打量剑无尘：“你连此方世界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是从何处来的？低维？中维？”
剑无尘并未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黑袍老者笑够后，突然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也罢，既然你问了，老夫便告诉你。”
他抬手指向上方，虽那里只有无尽黑暗与银色纹路。
“外面，乃超维世界的超大千世界。无边无际，无始无终。你所见过的任何世界、任何维度、任何宇宙，皆不及此方世界万分之一。”
黑袍老者的声音变得悠远缥缈起来，如诉说一段古老记忆：“那方世界中，有无穷生灵，有无尽存在。有的诞生于混沌初开，有的从低维一步步攀登而上。每一个存在，皆拥有近乎不死不灭的体质。神通不伤，大道不灭，岁月无法在其身上留下痕迹，唯有同等级别的存在方能将其抹杀。”
暗金巨人接过话头，声如洪钟：“那方世界的铁律，唯八字而已，弱肉强食，吞噬进化。强者吞噬弱者，掠夺其规则本源，以壮自身。弱者要么臣服，要么被吞噬，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魂飞魄散是最轻的，灰飞烟灭方为常态。”
剑无尘听完后，面色不变，继续又问道：“此方世界可有凡人？”
黑袍老者和暗金巨人同时一愣，旋即对视一眼。
下一刻，两人同时大笑。那笑声震得监牢墙壁上的银色纹路剧烈波动，祭坛深处的嗡鸣也被压了下去。
“凡人？”黑袍老者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你居然问有没有凡人？此乃超维世界！超维世界！你可知超维二字意味着什么？”
暗金巨人也笑着摇头，大手一挥，带起一阵罡风：“莫说超维，便是吾等原本所在的高维世界，亦无凡人那等低等存在。凡人那东西，只在最低等的低维世界如蝼蚁般繁衍，朝生暮死，连天地灵气都感应不到，连大道法则的皮毛都触摸不到。”
黑袍老者收敛笑容，眼中闪过几分轻蔑：“老夫活了不知多少宙劫，去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生灵。凡人？那东西只在灵气稀薄、法则残缺的穷乡僻壤才有。其寿不过百年，肉身脆弱如纸，随便一阵风、一场病便能要其性命。那种存在，也配踏入高维世界？”
暗金巨人点头附和：“别说超维世界，便是中维世界的门槛，他们都迈不进来。没有规则本源的加持，没有不死不灭的体质，进入高维世界的瞬间便会被此方规则之力碾成粉末，直接成了一抹道灰。”
剑无尘神色不变，继续问道：“那仙帝、道祖这些境界，高维世界中可有？”
两位强者同时皱眉，面露困惑。
黑袍老者歪头想了半天，摇头道：“仙帝？道祖？老夫活了这么久，从未听闻过这等境界。这是哪里的称呼？”
暗金巨人也摇头：“老夫亦未曾听闻。老夫吞噬过无数强者的本源，炼化过无数记忆碎片，从未见过‘仙帝’‘道祖’二词。”
黑袍老者忽然露出恍然之色，枯瘦手指点了点剑无尘：“你说的，怕是低维世界的那些蝼蚁吧。”
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那些低维世界的所谓强者，参悟了一些法则皮毛，自以为掌控了大道，便封帝称祖，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称王称霸。可笑！可笑至极！在老夫眼中，他们连尘埃都不如。”
暗金巨人冷哼一声：“老夫曾路过一个低维世界，那里的最强者自称‘万古仙帝’，号称掌控了时间与空间。老夫随手一捏，那个世界便碎了，那个什么仙帝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了虚无。所谓的仙帝道祖，在高维世界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剑无尘听完，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些信息并不意外。
他抬手指向墙壁上流转的银色纹路，问道：“那这牢笼，又是何人所铸？为何能困住你等？”
黑袍老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苦涩：“这牢笼，乃那只巨眼所铸。准确地说，是那只巨眼背后的存在所铸。老夫不知那个存在是谁，叫什么名字，来自何方。但老夫知晓，那个存在的实力，远超老夫的想象。”
他伸手指向墙壁上的银色纹路，枯瘦手指微微颤抖：“你且看这些纹路。它们并非普通法则符文，而是完美规则、完美法则的具现。每一道纹路，皆蕴含着完整无缺的规则之力，没有任何漏洞，没有任何破绽。”
暗金巨人接过话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老夫修炼的是‘不灭’本源，肉身不朽，神魂不灭。按道理说，没有任何牢笼能困住老夫。但这牢笼不同。它运行的规则是完美的，完美到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他握紧拳头，骨骼咔咔作响，金色光芒在拳头上凝聚又消散。
“老夫试过无数次，用尽全力轰击墙壁，结果如何？力量被墙壁吸收，转化为抽取本源的动力。老夫越用力，本源便被抽走得越快。这便是完美规则的可怕之处——它会将你的反抗转化为囚禁你的力量。”
黑袍老者苦笑一声：“老夫的‘终焉’本源亦是如此。老夫本可让万物终结，让规则崩溃，让法则消散。但这牢笼的完美规则，恰恰克制老夫的终焉。因为完美，所以没有可终结的对象；因为完整，所以没有可崩溃的缝隙。”
他看向剑无尘，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兄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剑无尘淡淡道：“意味着想要打破这牢笼，必须先打败那个制定规则之人。”
黑袍老者重重点头：“正是！想要破开这牢笼，唯一的办法，便是击败那创造了这套完美规则的存在。否则，任凭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休想从此地走出去。”
暗金巨人补充道：“而且，即便你击败了那个存在，这套规则也不会自动消失。它已独立运转了不知多少宙劫，早已形成自我循环。除非那个存在亲自出手收回规则，否则这牢笼依旧会困住我等。”
剑无尘沉默片刻，问道：“那个所谓的存在，便是那只巨眼？”
黑袍老者摇头：“非也。那只巨眼，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看守者，一个傀儡。真正的幕后存在，从未露过面。”
暗金巨人压低声音，如说什么禁忌之事：“老夫怀疑，那只巨眼的主人，便是封印深处那个存在。”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厉声道：“休要胡言！那种猜测，会引来杀身之祸！”
暗金巨人冷哼一声：“怕什么？反正已被困在此处，还能更糟不成？”
剑无尘听着两人争论，眉头微皱。
黑袍老者和暗金巨人同时沉默。
黑袍老者和暗金巨人再次对视，眼中皆闪过几分忌惮。
二人面面相觑，眼中皆闪过几分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