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吗？我长了脚，会到处走的，你以为我是在一个地方长大？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我早死了。”
问话的赤鹿被他接二连三的怼回去自然十分不爽，他生来贵为仙鹿谷的妖，万人之上的存在，家中父母对他都很宠。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爹娘都没有这么对我！你就不怕将来遭到报复吗？！”
赤鹿气的脸都涨红了，初一赶紧拉住他，避免他说出更重的话生出什么弊端。
“红莲！你说的太过了！”
“初一师兄！”赤鹿试图甩开初一的手，甩了两次没甩成功，“你看他这样子哪里有半点想认祖归宗的样子？我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态度还这么恶劣！”
云翳无语：“到底是谁先用那种语气问我的。怎么，只许你蛮不讲理，不准我反击？真是好霸道！”
“你说谁蛮不讲理！”名叫红莲的赤鹿对他怒目而视，“你长的既不像赤鹿也不像玄鹿，说你是仙鹿谷的人谁信？谁知道你是不是打着这个幌子在外面招摇撞骗！每年冒充仙鹿谷的鹿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些还都是被揭穿的，没被发现的更是比比皆是，我们凭什么信你是真的！”
“哦。”云翳淡然道，“所以只是用很恶劣的语气问我知不知道父母是谁，就能断定了？那看来只要是随便编出几个名字，就都能成仙鹿谷的人了？”
红莲呼吸急促，感觉快要被气窒息了。
“你、你你你！你强词夺理！”
红莲嘴笨，辩不过他，他往常骂人别人也只有听着的份儿，谁也不想找那不痛快去得罪唯一能治疗妖族的赤鹿，哪里遇到过这样与他针锋相对丝毫不让的人。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红莲转头看初一。
“初一师兄，你倒是说说话啊！”
初一头都大了，“红莲，你跟出来之前跟我保证过什么？大长老几次三番交代了什么？”
本来这次出行，算上初一是只有四个，三只玄鹿以及一只治疗的赤鹿，在出发前作为大长老小孙子的红莲缠着大长老要一起跟过去看看那冒牌货，大长老被缠的久了拗不过他与他约法三章才同意他出去。
三章之一就是不能任性，凡事都要听初一的，不能逞一时之气。
结果刚才红莲还是没有忍住脾气跟人吵起来了。
红莲自知违反约定，生怕初一回去之后告诉爷爷，瞬间气势也下去了。整个人蔫哒哒的退到队尾，缩在另一只赤鹿身后。
你以为他是知错了吗？不！一双亮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下依旧死死盯着云翳的背影，尤其是那碍眼的一头白发，仿佛要将他冒牌货的身份看穿。
初一见他消停，这才松口气，不然红莲继续闹下去他动手制止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狼王见谅，我这师弟是家中年纪最小的孩子，性格骄纵了些，自幼被宠的无法无天了。冒犯二位，还请原谅，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绝霄双手背在身后，不甚在意的笑笑，“这位大人说的哪里话？孩子有精神这是好事。况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认亲一事可不能这么儿戏。神脉是所有妖族都想得到的力量，若是外来者不明不白的被认了亲，狐假虎威在外威风也有损执法队的名声。”
“执法队？”云翳皱眉，又冒出一个他没有听过的东西，“你没跟我说过还有这东西。这是什么？”
绝霄正要开口解释，初一率先开口了。
“这位……呃……兄台不知道执法队的名号？”
“很奇怪吗？我又不是在妖地长大。”云翳反问他。
“这……”初一尴尬笑笑，多少觉得自己有点该死了，“执法队是仙鹿谷玄鹿一脉从事的工作之一。仙鹿谷有两脉传承，赤鹿拥有妖族之中唯一的治愈能力，平时深居谷中不轻易外出，虽然战斗能力和天赋并不强，治愈能力却是一流的，谷中来让他们治伤的妖也是络绎不绝。”
“玄鹿一脉则是觉醒之后拥有战斗天赋的鹿妖，会拜入仙宫修行，修行成功毕业者便会进入执法队，执法队顾名思义是巡查妖地有无异样的。包括人类非法闯入，各族之间的矛盾，王廷之间的冲突，都是归于执法队处理的范围。”
“除了执法队以外还有布政司，是修缮妖地各种律法的。”
云翳明白了，玄鹿一脉搞立法的，看来整个妖族的立法权都在仙鹿谷手中。
初一眉头微微一皱，“兄台可还记得小时候在哪里长大？大志说说方位即可，又或者经常在哪里逗留？我们也好方便调查，帮你找到生身父母是谁。”
云翳垂眸，心想此人心思还算缜密，知道不能光依靠血脉水晶测出来的东西。
“兄台？”
“不知道。”云翳依旧不上他的套，“我自幼在人类修真界长大，被人当成奴隶卖来卖去。再早些年我连我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指望我知道我在哪里长大吗？”
初一眉头跳的更猛了，这下他真的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了。别说初一，就连绝霄也对云翳投来诧异的眼神，他是没想到镜尘有那样的经历，这是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这也就不难解释镜尘脾气差成这样了。
空气忽然安静，只剩下一群人走在楼梯上的踢踏声以及火焰在空气中燃烧的噼啪声。
红莲看到气氛这么安静，有些紧张，轻轻扯了一下面前那只赤鹿的衣袖低声询问：
“什么是被卖来卖去？”
另一只看上去年纪也不大的赤鹿压低声音跟他解释：
“就是妖奴。人族修士很喜欢到我们妖族的地盘上抓一些妖族回去，要么当成奴隶使唤，要么杀了炼成法器，还要经常被鞭打折磨，很多小妖都是被活生生折磨死的。”
红莲眼睛一下瞪大了。
初一憋了很久，才憋出来一句声音极地的：“对不起，我不知道……”
云翳心道这鹿妖有脑子，但不多，随口一说的东西没有证据的东西还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