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倾注了无数资源在那弟子身上,甚至院长亲自收其为关门弟子,悉心教导。
那弟子也没有辜负期望,短短十几年便从金丹修炼到了化神,顺利进入了凌霄学院,并在那里大放异彩。
那几年,临安书院也着实风光过一阵。
许多人慕名而来,想与那位天才攀上关系,书院的名声也因此传遍了苍梧州。
可好景不长,那人进入凌霄学院后扶摇直上,却渐渐以出身临安书院为耻。
他觉得自己这般资质,在临安书院待了十几年纯属被耽误了,若是从一开始便在凌霄学院,成就远不止于此。
他不但没有半分感恩之心,反而处处打压,断资源、挖师资、阻挠优秀学子报考……
件件桩桩,直将临安书院逼得日渐式微,直至今日已然是无路可走。
那些曾经慕名而来的学子渐渐散去,愿意留下来任教的修士也越来越少,书院的声望一落千丈,最终沦落到了如今这般门可罗雀的光景。
“让她走。”
老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她留在这里,只会被耽误。我们给不了她需要的资源,也给不了她足够的庇护。与其将来重蹈覆辙,不如趁早让她去别处。”
女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老者说的是对的。
临安书院如今这副光景,连维持下去都艰难,拿什么去培养一个无垢资质的弟子?
与其将来因为资源不足而心生怨怼,不如从一开始就别给人希望。
更何况,学院已经被毒蛇咬过一次了。
若是再来一次,本就面临崩溃的学院,会连最后这几十年都撑不完,瞬间分崩离析。
女子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道:“我明白了。那她的去处……”
老者思忖片刻,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笺,提起笔,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落笔,写下寥寥数行。
写完后,他将信笺折好,递给她。
“苍梧学院是苍梧州第一学院,便是无垢资质的修士,每年也能招到几个。她去那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女子接过推荐信,攥在手中,心中有些不甘。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却见老者已经闭上眼,摆出一副不愿再谈的模样。
她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转身,走出了静室。
回到那间破败的屋子时,江幼菱还恭敬地站在原地。
“前辈。”江幼菱拱手道,“晚辈的资质……究竟如何?”
女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遗憾。
“你的资质很好。无垢中品。”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推荐信递过去,“我们这里教不了你这样资质的学生,还请另寻高明。拿着这封推荐信,去苍梧学院测资质,可直接入学。”
江幼菱接过推荐信,低头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字迹,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看着女子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想留在临安书院,是因为这里门槛低、更容易走特招生的路子入学,不需要花太多灵石。
可如今,对方却因为她资质太好而不肯收她。
这倒是她来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她虽然猜到自己的资质不会差,却也没料想到,会好到这等程度。
江幼菱正要迈步,忽然想起一事,转过身问道:“前辈,以我这样的资质,去苍梧学院……需要缴纳学资吗?”
女子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这等资质,各大学院抢着要,板上钉钉的凌霄学院苗子,哪里会收你学资?他们巴不得你这样的人越多越好,好去跟其他学院炫耀。”
江幼菱闻言,心中终于踏实了几分。
不用交学资,那便好办多了。
她向女子拱手道谢,沉默着转身,迈步走向院门。
身后,女子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远去,眼中的不甘越来越浓,脚步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且慢!”
女子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几分急切。
江幼菱停下脚步,转过身,不解地看着她。
女子快步走到她面前,站定,嘴唇微微发颤,眼眶泛红,声音却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
“若是……若是学院愿意招你入学,你愿意留下来吗?”
江幼菱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子又连忙解释道。
“以你的资质,不管去哪个学院都可以。但你既然来了我们临安,说明与这里到底是有几分缘分的。
我们学院虽然大不如前,却愿意倾尽全力来供养你。
你去了其他学院,条件确实比我们这里好,可那边无垢资质的弟子也有不少,还有一些弟子虽然资质不如你,却有背景、有人脉,各种资源也能与你争上一争……”
她的话音越来越急促,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
江幼菱沉默着,正要开口,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内传来,带着几分不悦的训斥:“胡闹!”
女子身形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幼菱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容威严的陌生老者站在院门内,正不悦地看着女子,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
“还不将人送走?”
女子的眼眶更红了,身子也微微颤抖,却没有动,不肯将江幼菱送走。
“愚不可及!”
老者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怒意,“教训还没有吃够吗?”
“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们识人不明。”
女子声音发颤,语气却格外坚定,“可又怎么能以过去的失误,来衡量今日的选择?父亲,学院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快则十几年,慢则数十年,就要彻底关门。
到那时,临安书院就真的不复存在了。书院是母亲一生的心血,女儿实在不忍心看着它就此湮灭。”
她的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却字字清晰。
“学院已经好些年没有招到新生了。今日来了一个人,恰好有这样的资质,这是上天给学院的最后一次机会。父亲,我们为什么不能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