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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气氛有些紧绷。

只有产房内谢安宁的痛吟传出。

似已力竭,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旁的崔明睿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朝母亲躬身长拜,“我同窈窈一起进去,绝不让她出事。”

郑氏道:“产房血气污浊,若引得你妹妹受惊,也跟着动了胎气,你百身莫赎。”

便是长媳没有异心,以她女儿如今的身份,也不该进去。

郑氏不仅仅是疼惜女儿,更多的还是为了崔家考虑。

这是当朝太子妃,但凡出一点意外,都是崔家承受不起的罪责。

郑氏并非心狠手辣之辈,更不是专门磋磨儿媳的歹毒婆母。

她只得一子,谢安宁是她唯一的儿媳,又唤了她多年母亲,情分自然是有的。

听着产房里头的声声痛吟,她当然也会心存不忍。

但……

郑氏神色动容了瞬,看向儿子:“你自己进去问问你媳妇,就说窈窈在外面,她有什么话你代为…”

话音未尽,面前厚厚垂帘又一次被掀起,一个婢女匆匆跑出来,急道:“郡主不好了。”

平王府虽倒台,但消息之前一直是瞒着谢安宁的,是以府里上下还是称她为郡主。

妻子里头生死一线,崔明睿再顾不得什么,大步走了进去。

郑氏本就有意让儿子进去,见状没有阻拦。

崔令窈当即要跟上,却是被拦住了。

“娘!”她气急:“嫂嫂也唤了你多年母亲,现在她就要死了,你非得如此狠心吗?”

郑氏被吼得一怔,手中力道下意识松了松,崔令窈趁机脚步一拐,绕过母亲,进了产房。

陈敏柔没有参与母女俩的对话,只是沉默的跟在崔令窈身后。

厚帘掀开,扑鼻而来的血腥气,让两人脚步齐齐一滞。

一道屏风隔开产床,几个太医立在屏风外面,神色凝重。

而里面,谢安宁已经力竭,连痛呼都没了力气。

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死气。

见身怀六甲的太子妃进来这么个地方,几个太医一惊,忙躬身请安。

声音传进内室,已经力竭的谢安宁不知哪里来的精神,猛地睁开眼,“窈窈?!窈窈是你吗?”

“是,”她的贴身婢女忙不迭的应话:“郡主,是大姑娘回来了。”

崔令窈鼻腔一酸,快步越过屏风,进了内室。

产床旁围着产婆,陈太医正在施针,医女在旁边帮忙,挤的密不透风,崔明睿这个做夫君的都没了位置,只能立在一丈之外。

见妹妹进来,他泛红的双目闭了闭,哑声道:“去跟你嫂子说几句话。”

产婆移开了身位,崔令窈凑到床前,看着榻上面色惨白,透着死气的女人,俯身握着她的手,心口揪紧,忙道:“我来了阿嫂。”

谢安宁看着她,没有血色的唇动了动:“窈窈…”

“是我,”崔令窈握紧她的手,眼里落下泪来,“嫂嫂有什么话要交代,只管说,我听着呢。”

“我…我妹妹,”产床上的谢安宁鬓发尽湿,长睫颤动,强撑了精神,道:“窈窈,你能不能让殿下…让殿下饶过我妹妹,她待字闺中,父王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她实在没了力气,腹中疼痛加剧,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崔令窈一字不落的听完,连忙点头,“好!好!我应下了。”

来此之前她就想过,谢安宁究竟为何一定要见她。

是对流放千里的父母亲族放心不下,哪怕被亲生父亲害成这样,也还想为他们求情。

还是真如郑氏所担心的那样,对她有怨,生了报复的心思。

她都想过。

然而此刻,姑嫂二人终于见面。

才知谢安宁放心不下的唯有自己的幼妹。

平王府小郡主。

去年才及笄,崔令窈重回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天,正是在专门为她准备的选婿宴上。

小郡主去年顺利定下了婚事,还未到出嫁那日,先一步迎来了破家之祸。

若是寻常犯官,一般男丁流放千里,女眷则打入教坊司,或是直接去劳军。

但平王到底是皇室宗亲,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没有皇室女眷进那样地方的先例。

所以,平王府女眷也是一并流放。

小郡主定好的婚事没了,自己还要随父兄流放北地。

一朝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成为阶下囚,又成为被流放的犯人。

流放途中,女人的处境只会比男人更惨烈。

谢安宁得了娘家出事的消息,来不及恨亲爹糊涂,也顾不上去整理孰是孰非,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个小她十来岁的嫡亲幼妹。

她没有孩子,这个妹妹说是她的女儿都不为过。

看着长大,时时教导,就连亲事都是她认认真真帮忙挑选的。

满以为妹妹能觅得良缘,结果竟发生了如此祸事。

谢晋白亲口发落的人,除了崔令窈外,没有人能改变这个结局。

所以,谢安宁撑着一口气,等崔令窈来,不见到她,都不甘心瞑目。

这会儿,等到她点头应下,胸口强撑的气瞬间散去,眼皮轻轻合上。

陈太医面色一变,忙吩咐身边医女:“快!灌汤药!”

孩子还没出来,这会儿断了气,真就是一尸两命了。

崔令窈让开位置,给大夫施救,抬眼就见郑氏不知何时也进来了,应该是听见谢安宁的话,此刻眼眶也是泛红,拿着手帕在拭泪。

而崔明睿始终立在床边,死死顶着榻上面如金纸的妻子,身体在发抖。

屋内一片兵荒马乱。

又有婢女端着干净的热水进来,产婆拧了帕子,急道:“能瞧见孩子了,如若不行……”

眼看谢安宁自己是没力气生了,不行就只能采取极端手段。

不顾大人安危,先保住孩子起。

否则,闷在里面闷出个好歹来,更是一桩惨事。

一碗汤药灌下去,谢安宁又恢复了点力气,抚着肚子,泪顺着眼角颗颗滑落,她转动脖子,看向床边。

“快!”郑氏推了把儿子:“快,安宁有话对你说。”

崔明睿从漫天的血色中骤然醒神,奔向床头,握住妻子的手,喉头哽咽:“安宁,安宁你坚持住!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