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谢晋白捧着她的面颊,去看她眼睛,没忍住笑:“你知不知道逆转生死的药,对那些老迈多病的权贵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
完全可以冲破理智,无所顾忌。
别说是一个已经和离的陈敏柔了,就算换做她自己,还顶着太子妃的身份,只要确定她手中还有百病丹,明枪暗箭绝对层出不穷。
崔令窈生在法治完善的现代社会,成长环境更是无忧无虑,根本没有机会去接触那些恶念。
来大越王朝做任务,又是侯府嫡出姑娘,千娇万宠着在蜜罐子里泡着,后来嫁给谢晋白,完成任务死遁那次不算,就只吃过跳桥的苦。
她不知道在手握权势的人眼里,下位者的命,本就如草芥。
草菅人命算什么?
只要诱惑足够,造反的事也不是没人干。
崔令窈瞳孔震了震,久久无声。
见她明悟,谢晋白面色微缓,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发:“别怕,没人敢动你。”
他对平王府和李家下手如此狠辣,也有震慑的意思在。
若是大手一挥,轻轻放过,难免不会助长其他人的贪念。
崔令窈眉头紧蹙:“那敏敏…”
“日后,他们三人的事你别过问,”谢晋白道:“不管他们闹成什么样,都不用管。”
崔令窈明白他的意思。
赵仕杰不会放现在的陈敏柔独自居住,所以,他一定会把人弄回自己的府邸,妥善护着。
到时候,纠葛又起。
他让她旁观,只当不知。
崔令窈迟疑:“敏敏是为了救我阿嫂才摊上这档子事,我岂能坐视旁观,你…”
“你想让她住进太子府?”谢晋白瞥了她一眼,见她点头,问道:“以什么身份?”
以赵仕杰妻子的身份,便是外命妇,常住太子府不合适。
以内廷女官的身份,虽然挂了个‘品阶’,但如果贴身常伴在侧,那真成伺候人的活了。
她忍心让陈敏柔自降身份,沦为婢女姑姑一流的角色?
想名正言顺常住太子府,除了女官、仆婢外,那就只能当太子的女人了。
谢晋白似笑非笑,“你怎么想?”
“……”崔令窈不吱声了。
她眼睫微垂,看着很乖巧。
虽知道这都是假象,但谢晋白还是心头发软。
他摸了摸她的面颊,道:“又开始往自己身上揽责了吗?”
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才让陈敏柔陷入这样的处境。
他太了解她,崔令窈确实在反思自己。
“别这样想,”谢晋白道:“百病丹的事京城权贵皆知,想出手试探的人太多,按照我推算,能过了大半年才闹出这事儿,已经算晚的。”
主要,陈敏柔在京城一众贵夫人中,身份足够高,且为人低调,连赴宴都少,跟太子府走的又近。
最重要的是,赵仕杰自己也看的紧。
严防死守的,没有让人钻了空子。
谢晋白已经知道了一切原委。
像今天这样让陈敏柔主动献血的情况,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道:“当时那个情况,只要陈太医开了口,你就阻止不了什么。”
所以,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责。
就连赵仕杰也只记上了陈太医,对崔家只有恼怒。
因为他也知道,没有陈太医那番话,崔家不会有‘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
崔令窈回想当时情况,脸色一时有些难看。
太医院的那些个太医,常年游走于皇室和权贵之间,向来都是谨小慎微,轻易不肯得罪人的。
陈太医更是给皇室服务了大半辈子,不至于蠢到提出这样的法子,一下将赵仕杰彻底得罪死了。
所以,必然有比赵仕杰更强大的人,在幕后安排这一切。
陈太医只是听命行事。
一番排除后,崔令窈心惊抬眸,猜测道:“陈太医难道是父皇的人?”
谢晋白倒也没有遮掩,干净利落的嗯了声:“八九不离十。”
除了皇帝,他想不到第二个能叫陈太医这么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