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何九说。
“此蛊有解吗?”容昕问。
何九想了想,说:“这是情蛊,除非他不再喜欢心里那个人,没有别的解药,他甚至不能自尽,会一直被折磨到死。”
容昕眨眨眸子。
不知道林枭心里喜欢的是殷瑶还是自己,无论哪一个,看他自己的定力了。
何九开心地靠在容昕面前的桌子上,笑道:
“我一直跟您说,您老是不相信我,我们那边这种东西很邪性的,等太平了,我带您去我家乡住些日子。”
容昕往椅子后一靠:“好呀,我整点奇怪的蛊带回来玩。”
何九弯下身,神秘兮兮地说:“太子妃,还有能和死去的人对话的蛊呢,您不知道吧?”
容昕一怔,突然坐直身子,悄声问:“我能和明二说话吗?”
何九也是一愣。
他没想到太子妃马上想到的竟然是明二,区区一个暗卫,还是自己的前任。
他抿抿唇,看着容昕漆黑的眸子,忽然有点醋意,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敷衍道:“您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您有话跟我说就是了。”
容昕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好好道别,我有天梦到他,在一片农庄里,阳光正好,在给一个小男孩做风车,很开心的样子。”
何九眨眨眸子:“为您而死,是我们的心愿。”
容昕呸了一声:“都活着不好吗?”
门外的传信兵跑进来:“太子妃,太子殿下和九殿下已经乘胜追击,正在渡河。”
“太好了!”
容昕跳起来,在何九的胸膛上拍了拍:“大功一件!”
何九开心地弯下眉眼。
此时。
京郊的战事正处于胶着状态。
付静言让人用木筏强渡护城河,他胯下白马如同长了翅膀,沙场中如无人之境,银枪所到之处,敌军的头颅如同枯木灰飞烟灭。
神策军跟在他身后,像猛龙过江般,直逼林枭的主力核心。
林枭带领大军节节败退。
身边副将大声问:“殿下,我们往西郊撤离吧,那边有我们的布阵!”
林枭点点头:“好,不能再被他们追打!”
他拔出腰间匕首,刺穿掌心,疼痛让他精神一震,他调转马头往回跑,迎着神策军杀过去。
他如同一只受伤的狮子,以一敌万,在他的强势抵挡下,神策军的前进速度被放缓。
付静言远远看到他,立刻挥起长剑,改变战术。
神策军往后撤。
林枭并不恋战,立刻调转马头追上他的大队人马,却迎面遇到殷天泽率领一万精兵直插进来。
殷天泽一身赤色轻甲,手握和林枭一样的苗刀。
他弓着背,几乎不沾马鞍,和胯下黑鬃马如同一体,像是窜入羊群闻到血腥味的小狼犊子,咧开唇角,眼中杀意冲天。
这一万人像刀一样劈开了林枭的大军。
付静言挥舞长剑,神策军双翼展开,弓箭手从后面到了前排,开始对林枭的军队开弓放箭。
林枭大军死伤无数,等到了西郊已经折损四成。
付静言对殷天泽打手语:【撤军,西郊有他们的布阵。】
殷天泽哼笑:“好,我还有一份礼物送给他!”
他一挥手,弓箭手换了箭,射出的箭带着传单,上面写着林枭贪恋太子妃美色,致使领军不利,不配做天下兵马大元帅,更不配登基为帝。
传单飘飘撒撒落到林枭的大军中。
将士们已经口口相传,加之前一日因为太子妃的“小衣”惹得中了蛊毒,一时间流言霏霏,军心涣散。
副将气恼地让将士们不要看传单,但是无人听从。
林枭只得整军回京。
付静言大胜。
他清点人数,伤亡极少,神策军人心高亢,举剑振臂高呼,声音如同滚雷,直冲云霄。
大军得胜而归,两个主帅骑在马上走在大军前面。
殷天泽侧目看了一眼付静言,吹了下额发,语气戏谑:“我们谈谈吧。”
付静言轻拉缰绳,微微颔首。
殷天泽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勾唇笑道:“你别吃我的醋,我保你做皇帝。”
付静言斜了他一眼,打手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殷天泽轻嗤:“别装了,又不是在容昕面前,只要你放我一马,对我和容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付静言眼神清冷,打手语:【你别痴心妄想了,不可能。】
殷天泽伸手拉住他的缰绳,不悦地说:“你怎么能容下殷墨寒那个废物,我可是能帮你打江山的。”
付静言扯回缰绳,打手语:【他上一世对容昕有恩,容昕是个善良的人,她对殷墨寒也不是那种男女之情。】
殷天泽眯起眸子,恍然大悟般点头:
“怪不得,你根本就是看出容昕不喜欢他,才做出一副量大容人的样子,你知道容昕心里喜欢我,所以对我严防死守,你够贼的!”
付静言看着前方,面色平静,不置可否,腿夹马腹超过他,骑到前面。
殷天泽抿抿唇,策马追上他,放低姿态:“付静言,我又不跟你抢,我保证不将她带走,我们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有点主位风度好不好?”
付静言冷嗤,不作回答。
殷天泽眯起眸子:“付静言,若是真的争抢,你都未必是我的对手,我们何必两败俱伤,还是和平共处吧。”
付静言被他烦得要命,蹙眉打手语:【休想。】
他策马往前跑,殷天泽又追上去,两人缠来缠去,一直到槐安营地。
容昕和何九迎上来。
殷天泽从马上跳下来,刚走到容昕面前,忽然哎呦着踉跄,容昕赶紧扶住他,他顺势伏在容昕肩上,搂住她的腰,挑衅地瞥付静言。
“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容昕赶紧轻抚他的后背问。
付静言冷着脸磨磨牙,跳下马走了过去。
殷天泽得意地勾唇一笑。
此刻,京城。
林枭大败而归,回到龙乾宫,谁也不见,独自坐在龙榻边,包扎掌心的伤口。
暗夜。
他在榻上辗转反侧,口中喃喃唤着:“容昕,容昕你别走……”
龙乾宫大殿门口——
付子正站在那里,如同鬼魅,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那张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