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子正额角暴起青筋脉络,眼中寒光毕现。
原来林枭一直在骗他,他得到江山后,不会按照之前的承诺将容昕给他,而是会据为己有。
他看着手中的传单。
如今这件事已经是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人尽皆知的事,林枭地位已然不保,既然如此,他也会和他在一条船上沉下去,毕竟是他觊觎容昕在先。
他转身缓步离开,一个宫女走过来,低声说:“付相国,皇后娘娘有请。”
付子正点点头。
长春宫。
皇后站在长窗前,勾唇轻笑:“付大人,如今你终于下决心了?”
付子正冷声道:“时移世宜,如今林枭自绝于天下,本相也救不了他。”
皇后眼眸微闪:“他手下的二十万北境军虽然折损,也还有十几万,加上马上要抵达京城的北境驻军,以及南玥的军队,你打算怎么收归我们手下?”
付子正负手踱了两步:
“北境军效忠林枭,是被他的武力震慑,如今林枭身中奇毒,还有这么令人不屑的失误,军人都是慕强的,必然会动摇他们对林枭的忠诚,本相此刻推波助澜,将林枭手中的军队拉过来。”
皇后缓步坐在贵妃椅上:“那我们缺一个统帅。”
付子正轻嗤:“这还不简单,军中大将军有的是,挑选一个元帅不难,但是这个人一定要对我们绝对效忠。”
皇后思虑片刻,说:“你有人选吗?”
付子正眯起眸子,点点头。
他自然有人选。
上一世,殷天泽做了皇帝后,殷玄杀死林枭做了元帅,但是殷玄也是短命鬼,他死后的元帅是一个凶狠的角色,被殷天泽从死牢中放出,誓死效忠他一人。
如今,那个人此刻还在牢中,换做他去将此人救出来,此人就会效忠他,为他打天下。
皇后笑道:“如此一来,天下就是你我的了。”
付子正眼睫微颤:“你真的舍得付静言和殷墨寒?”
皇后眼中意味深长:“付大人,本宫从未说过舍弃谁,你若是最后落败,本宫仍然可以做太后。”
付子正心悦诚服地颔首:“皇后娘娘,本相实在是佩服你。”
接下来的三日——
漫天的流言已经无法抑制,说林枭当日和禾州匪帮联合,帮助太子谋权篡位,事成之后,又为了霸占太子妃和太子闹翻,继而弑君,打算取而代之。
更有甚者,说十年前屠杀二殿下满门的就是他,因为他是最先看到二殿下府中惨案,焉知不是他自己做的?故意贼喊捉贼?
况且,三日前他收了太子妃的贴身衣物中了奇毒,传言实锤,无可辩驳。
一时间,林枭从名扬天下的战神,成了人尽唾弃的忘恩负义、卑鄙下流、觊觎人妻的乱臣贼子。
北境军中,依然效忠林枭的将军和士兵,都被付子正就地处决,剩下的人都已经投靠了付子正。
付子正适时以十三皇子的手谕颁布诏书——
宰相付子正匡扶殷家皇朝,封为摄政王,皇后封为摄政太后,一起辅佐朕登基,剿灭林枭、太子、五皇子、九皇子和禾州匪帮,为先皇复仇。
满朝文武大臣山呼万岁。
百姓皆奔走相告,天下终于归于正统。
日落西沉,光线斜斜照入龙乾宫。
林枭坐在御座上,被夕阳包裹了一层金色,如同雕塑。
付子正远远站在大殿门口,身后是一队御林军,他一摆手,御林军停住,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入大殿,来到林枭面前。
“兄长,你现在一无所有了,声名狼藉,和你绑在一起是死路一条,你不要怪我。”
付子正的嗓音清冷。
林枭掀起浓睫看着他,低声问:“本王的副将呢?”
付子正没有回答。
林枭垂下眼帘,神色黯然。
他缓缓站起身,垂目睥睨付子正:“你打算杀了本王?”
付子正摇头轻笑:“兄长,你是战神,谁杀了你都会背负千古罪名,英雄最好的结果就是陨落,成为一块顽石,最后被世人遗忘。”
他侧身而立,冷声道:“你走吧。”
林枭的狭长眸子幽暗无光,冷硬如同磐石,他脊柱如同拉紧的弯弓,身姿高大,如同一只落败的狮子,一步步走下高高的御座,从付子正身侧擦过。
付子正眯起眸子,从牙缝中嘶出:“兄长,你不应该骗我。”
林枭停住步子,轻声哼笑:“容昕既不爱你,也不爱我,你何必自欺欺人。”
付子正猛然转过身,低吼:“她是我的女人!上一世是,这一世也是!她爱我,只是她生我的气,等她回到我身边,我会补偿她!”
林枭轻轻颔首,勾唇:“我祝你美梦成真。”
他缓步走出大殿,身影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
付子正紧紧抿唇。
消息传到槐安。
议政厅中,只坐着付静言、殷天泽和容昕。
殷天泽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蹙眉道:
“付子正赶走了林枭,做了摄政王,这些我都猜到了,不过……他虽然收缴了林枭的兵马,他打算让谁和我们打,他总不至于蠢到自己上阵杀敌把?”
付静言也微微摇头,两人看向容昕,容昕却陷入沉思。
付静言不解,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容昕突然回神,睁大眸子说:“上一世……”
她看向殷天泽,突然噤了声。
殷天泽眨眨眸子:“说啊,怎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容昕点点头:“上一世,你做了皇帝后……”
殷天泽打断她:“你等等,你说上一世,我做了什么?”
容昕赶紧含糊敷衍:
“上一世你杀父弑母屠兄,比现在更不是东西,你就别瞎打听了。”
殷天泽冷哼:“就知道糊弄我。”
付静言抬手:【你让阿昕把话说完。】
容昕思虑片刻说:“你之所以能够做少年天子,因为手下有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但此人不是殷玄,他叫卓川,是个死囚,平日带着面具,据说面容狰狞可怖,吃人喝血,京城百姓经常用他来吓唬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