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藏出现。
他走到人群前面,看了一眼满地的伤者,又看了一眼站着的那些忍者,目光最后落在战枫身上。
“谁让你们跑的?”雷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敢回答。
雷藏不再看他们,而是看着战枫。
他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看不清表情,但那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不错,”雷藏开口,声音平淡,“能一个人打八百个,还能打成这样,我活了四十年,第一次见到。”
战枫看着他,没说话。
“但也仅此而已了。”雷藏继续说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不过你吗?不是因为你太强,是因为他们太弱,八百只蚂蚁,终究是蚂蚁。”
战枫开口,“那你呢?你是蚂蚁,还是别的什么?”
雷藏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很短,也很冷,像刀锋划过石头。
“我?我叫雷藏,武士会忍者堂堂主,赤井雄三手下,真正能打的人不多,我算一个。”
“宫本藏也算一个。”战枫说。
雷藏的目光微微一闪,“宫本藏那个老东西,终究是老了,练了一辈子拳,连个年轻人都打不过,死了也不可惜。”
战枫看着他笑了笑。
“但我不一样。”
雷藏慢慢抬起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刀不长,也就一尺多,但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像淬了毒。
“有何不一样?”战枫玩味道。
“我练的是杀人之术。”
话音落下,他消失了。
不是快,是消失。
整个人像融进了黑暗里,连影子都看不见。
战枫微微眯眼。
风声。
从左侧传来。
战枫抬手格挡,一把刀从黑暗中刺出,正中他的小臂。
刀刃和皮肤碰撞,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战枫的手臂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刀刺不进去。
雷藏的身影出现在他左侧,刀还抵在他手臂上。
面具后,那双眼睛终于有了变化——是惊讶。
“你——”
战枫一拳轰出。
雷藏再次消失。
拳头打空了,空气发出一声爆响,像打碎了一块玻璃。
雷藏出现在他身后三米外,低头看自己的刀。
刀刃上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消散。
“有意思。”雷藏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认真的味道,“你的身体,不是普通人的身体。”
战枫转过身,看着他。
雷藏把刀横在身前,左手按住刀背,右手握柄,刀尖指向战枫。
“再来。”
雷藏再次冲上来。
这次没有消失,而是正面进攻,速度快到极致,在路灯下拉出一串残影。
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每一刀都又快又狠。
战枫用双手接。
左手格开第一刀,右手挡住第二刀,侧身躲过第三刀。
三刀之后,他的手掌上有三道白印子,是刀锋留下的。
雷藏不停。
第四刀从下往上撩,直奔咽喉。
战枫后退半步,刀尖贴着他的下巴划过,削掉了两根汗毛。
第五刀横斩,腰腹。
战枫一个铁板桥,刀锋贴着肚皮掠过,割破了外套的拉链。
六刀,七刀,八刀……
雷藏越打越快,刀越来越狠。
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是为了杀人,刀刀致命,刀刀不留余地。
战枫一直退。
不是打不过,是在看。
他在看雷藏的刀法,在看他的节奏,在看他的破绽。
第十三刀。
刀从正面刺来,直奔心脏。
战枫没退。
他侧身,刀贴着肋骨刺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雷藏握刀的手腕。
雷藏想抽手,抽不动,想变招,战枫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纹丝不动。
“打完了?”战枫问。
雷藏瞳孔收缩。
战枫手上用力。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雷藏闷哼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战枫没松手,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他胸口。
“你的杀人之术,”战枫戏谑的笑了笑,“练得还不到家。”
掌力吐出。
雷藏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对面楼的墙壁上。
墙壁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他滑落下来,半跪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面具上。
他抬起头,看着战枫,面具已经碎了半边,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雷藏的声音断断续续。
战枫没回答。
他走过去,走到雷藏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雷藏还想说什么,但刚张嘴,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血,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我练了二十五年……二十五年……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雷藏抬起头,看着战枫,那只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和杀意,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光,“原来……人外有人……”
战枫看着他,没说话。
“杀了我吧。”雷藏说,“忍者堂的堂主,死在战场上,不丢人。”
战枫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杀你。”
雷藏一愣。
“回去告诉赤井雄三,不需要再派人找我了,给自己安排好棺材,明天我去找他!”战枫站起来讲道。
话落。
战枫转身,朝酒店走去。
身后,雷藏半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后门。
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又一口鲜血涌出来,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夜风还在吹。
满地的伤者,满地的血迹,满地的刀和手里剑。
八百个忍者,躺了八百个。
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昏过去。
这一夜过后,樱花武士会忍者堂,名存实亡。
战枫从后门进了酒店,走楼梯上到十二楼。他推开1208的门,白凌雪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呼吸依然平稳。
他去卫生间洗了手,把破了的外套脱下来扔进垃圾桶,换了一件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