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个人倒下了。
赤井雄三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百个人倒下了。
他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敲击桌面。
三百个人倒下了。
他放下茶杯,双手不再负在身后,而是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缩。
四百个,五百个,六百个。
赤井雄三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见战枫一拳打飞了三个堂主,那三个堂主都是武士会的高手,每一个都有以一敌十的实力。
但在战枫面前,他们像纸糊的一样,一拳一个,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可能……”赤井雄三喃喃道。
七百个,八百个,九百个。
地上躺满了人。
惨叫声、呻吟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鲜血流了一地,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刀、棍、锁链扔得满地都是,像一堆废铁。
那些还站着的人开始害怕了。
他们是武士会的精锐,是从小就被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
他们不怕死,不怕疼,不怕流血。
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一双拳头,打倒了他们九百个人,自己却连口气都没喘。
这他妈还是人吗?
有人开始往后退。
不是逃跑,是本能地后退。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离这个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但更多的人还在往前冲,他们是武士,武士不会退。
一千个。一千一百个,一千二百个。
赤井雄三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枫。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渗出细细的血珠,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见战枫被三十几个人围在中间,三十几把刀同时砍下去。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这一下总该受伤了吧?
金光。
一道刺眼的金光从人群中炸开。
那三十几个人同时倒飞出去,像被炸飞的碎片,砸在远处的人群里。
金光消散,战枫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赤井雄三的腿软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的屏风。
一千五百个,两千个。
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少。
不是跑了,是都躺下了。
那些还站着的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凶狠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他们握着刀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有人终于撑不住了,转身就跑。
这一跑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跑。
他们不是往战枫的方向跑,是往反方向跑,往门口跑,往任何能远离战枫的地方跑。
赤井雄三的嘴唇在抖。
他看见战枫追上去,又打倒了十几个逃跑的人,那些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他,一拳一个,干脆利落。
两千五百个,三千个。
当最后一个堂主被战枫一脚踢飞,撞在围墙上滑落下来的时候,整个武士会总部的空地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三千人,全部躺下了。
有的已经昏死过去,有的还在呻吟,有的抱着断了的胳膊或腿在地上打滚。
鲜血染红了整片空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阳光照在满地的伤者身上,照在满地的兵器和鲜血上,像一幅地狱的画卷。
而战枫,就站在这幅画卷的中央。
他的衣服破了几十道口子,几乎成了布条,但他的身上没有一道伤口,连个淤青都没有。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眼神依然平静,就像他刚才不是打了一场三千人的仗,而是散了会儿步。
他转过身,朝议事厅走去。
脚步踩在血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赤井雄三站在屏风前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他的脸上没有血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战枫,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战枫走进议事厅,站在赤井雄三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
赤井雄三抬头看着他,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樱花国地下世界的王者,此刻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浑身都在发抖。
“你……”赤井雄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战枫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战枫开口,声音很平静,“让我投降?”
赤井雄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说,让我识趣一点?”
赤井雄三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屏风。
“你说,三千个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我?”
赤井雄三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战枫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到极点的漠然。
“赤井雄三,你的儿子该死,是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人,你的第一高手该死,是因为他接了不该接的任务,你的八百忍者该死,是因为他们站了不该站的队。”
战枫往前迈了一步。
赤井雄三的身体猛地一缩,屏风被他撞得晃了一下。
“现在,三千个人躺下了。”战枫说,“你还有什么?”
此刻。
议事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屏风上的猛虎下山图还在,画中那只吊睛白额大虫张着血盆大口,威风凛凛。
但此刻,这幅画在赤井雄三眼里,只剩下了讽刺,他浑身依旧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打了五十年仗,杀了五十年人,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害怕了。
但今天,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死,是那种面对战枫时的无力感,你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了,对方连认真都还没认真。
可他是赤井雄三。
樱花武士会的会长,樱花国地下世界的王者,五十年不败的传说。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可以输给任何人,但不能输给自己。
如果他连最后一搏的勇气都没有,那他就不是赤井雄三了,他只是一条被踩扁的虫。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战枫。
赤井雄三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的恐惧更浓了,但他咬着牙,把那股恐惧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