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连几天,古丽虽然一如既往,天天都来缠着陈夙宵,两人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陈夙宵似乎也并不着急,就这样若即若离的每天陪她胡闹一阵。
除此之外,便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去一趟徐砚霜的房间。
经过初步治疗,再加上段广生精心调配的伤药,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气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了。
这一日,清晨。
天空难得放了晴,乌云尽散,一轮红日懒洋洋的悬在半边天上。
阳光洒在大地上,照的白茫茫的大地反射着圣洁的白光。
虽然阳光落在人身上,并无多少暖意,但猫了许久的人们,还是成群结队的走了出来。
无论前城,还是后城。
一时间,整座拒北城都跟着鲜活了起来。
陈夙宵才将走出房门,抬头看了看并不刺眼的太阳,天空万里无云,不由觉得连日来带着些阴沉的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
“嘿,早啊。”
古丽俏皮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陈夙宵动作一顿,僵硬的扭头看去,无奈道:“你今天来的也太早了吧。”
“嘻嘻,今天可是出太阳了呢,皇帝陛下,你陪我去草原打猎,怎么样?”
“打猎?”陈夙宵讶然。
“是啊,是啊,下雪后出太阳,草原上可是有不少兔子跑出来,正是打猎的好时机。”古丽解释道。
“还有草原狼呢,小心它们把你拖走了,尸骨无存。”
“呸呸呸。”古丽一连呸了三声,哼哼道:“这不有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嘛,你保护我不就好了。”
陈夙宵嗤笑一声:“你把朕当什么了,你的保镖吗?”
“嘻嘻......”古丽只顾着笑,眉眼弯弯,勾魂摄魄。
看她笑的开心,陈夙宵双眉一扬,心中顿时就有了主意。
“那好,你且回去准备一番,等下朕会差人来叫你。”
“咦,准备什么,我随时都可以出发哦。”古丽似乎迫不及待。
陈夙宵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到了拒北城几天,她随身的西域服饰全都换了下来,转而着一身中原贵女常穿的素雅装束。
如果不去关注她鲜明的外族脸庞,以及精心梳理用两条辫子盘住后,自然垂落在身后的长发,倒也真与陈国女子并无二致。
“你,就穿这一身去打猎?能骑马吗?”
古丽低下头,打眼一看,旋即转身就走,欢快的声音飞快的飘远。
“那你等我,我很快就来。”
阿木尔两眼喷火,目光始终追随着古丽的背影。
“陛下,您真要带她去打猎?”
陈夙宵头也不回,笑问道:“怎么,你不想去?”
“啊~陛下也要带我去吗?”阿木尔惊喜莫名。
自从古丽来到拒北城后,就天天都来缠着陈夙宵,让她都几乎没有跟陈夙宵说话的机会了。
于是,她记恨上了她。
“想去就去,冬猎,人多,热闹。”陈夙宵道。
江雪沉声道:“奴婢这就是通知袁将军。”
“嗯。”陈夙宵微一迟疑,道:“也好,去吧,难得天晴,都去草原上撒撒欢,放松一下。”
“是。”
江雪应了一声,大踏步走了。
雪后的漠北草原,苍茫辽阔,在太阳照射下,万里雪原,犹如泛着金光的波澜起伏的大海。
一队数千人的兵马,零散的奔腾在雪原上。
战马飞驰,尖叫声,大喊声不绝于耳,每个人都在尽情一展心胸。
陈夙宵骑着马,马背上挂着满满两壶箭矢,手握一把十石强弓。风吹的他衣袍猎猎,长发飞舞。
袁聪,赵老鳖,阿木尔,江雪四人一直紧紧跟在他的身边,像极了四位忠心耿耿的护卫。
前方,古丽换了一身黑色的短打劲装,束了腕,绑了腿,身后披着件火狐裘制成的大氅,与接天连地的白色交相映衬,好似寒冬里的一把火。
她尽情的释放着马力,在雪原迂回飞奔,双手拉弓如满月,双腿稳稳的夹住马腹,整个人随着战马飞驰起伏不断,英姿飒爽,骑艺精湛。
“陛下,她......”袁聪注视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陈夙宵回头瞥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不像个男人。”
袁聪愣了一瞬,目光在陈夙宵脸上飞快扫过,但还是看清了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是。”袁聪微微欠身,道:“末将觉得,这西域女子身份不凡啊,绝非她所说是行商出身。”
“是吗?”陈夙宵道:“说来听听。”
袁聪蹙起眉头,沉吟道:“陛下您看,无论她的骑术,还是箭术,都不是寻常商人能有的,那是经历过残酷的军阵操练才能做到的。所以......”
话说一半,袁聪又顿住了。
陈夙宵见状,不由气不打一处来,斥道:“你怎么回事,话说一半,难不成还要朕去猜你的心思?”
“不敢。”袁聪慌忙低下头:“末将是想说......说......”
袁聪又顿了顿,随即才仿佛下定了什么大决心,一咬牙,道:“陛下还是小心为妙,不要与她过于亲近。”
陈夙宵闻言,哑然失笑。
这几日来,拒北城前城大营中的流言蜚语不少,都说他这个陈国皇帝陛下为西域妖女所惑,已经沉迷于美色之中。
现在袁聪吞吞吐吐,意有所指,陈夙宵又哪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袁聪,你真当朕昏庸无能,耽于美色?”
袁聪一听,差点没从马背上掉下来,赶紧开口解释:“末将不敢,末将绝无此意,还望陛下明鉴。”
“哼,没有最好。”
袁聪讪讪赔了个笑脸,悄悄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赵老鳖见状,嗤笑一声:“老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此绝色美人在前,是个男人就会心动,此乃人之常情。不说陛下,就连老鳖我都想一亲芳泽,呵呵,哈哈......”
袁聪闻言,顿时就黑了脸。
“你他娘的闭嘴吧。”
陈夙宵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赵老鳖,道:“赵副统领,你这话可莫要让她听了去。不然,到时候秋后算账,朕也保不住你。”
“呃,啊?”赵老鳖一脑门问号:“为啥?”
陈夙宵却重新转回头,不再理他,极目远眺,大雪关遥遥在望,关前那座京观已经变成了一座反射着阳光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