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欧拉抬头看了一眼穹顶之外的大雨。
她伸手取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
“那个亚空间扰动器，位置找到了吗？”
江锋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建筑师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其位置信息。小汤圆把他的所有记忆层面都翻遍了，关于扰动器的位置……没有收获。”
“不过，万神殿的组织架构和大多数计划，我们目前都已经掌握，对于剿灭他们，应该是一件大好事。”
薇欧拉皱起了眉头，记忆里找不到，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建筑师从未亲自部署这件事，把亚空间扰动器交给下属，就当甩手掌柜了。
要么他亲手把那一段记忆斩去了！
以建筑师的手段，不可能不亲自过问，所以后者几乎板上钉钉。
“他自己斩断了记忆，也就是说……”薇欧拉一声叹息。
江锋颔首：“现在有个装置，能把整个新长城夷为平地，却正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晃悠。”
“对。”她也深表同意。
江锋伸手从盆里捞了一只螃蟹，不紧不慢地掰开了蟹壳。
“先知他们肯定能帮得上忙，矩阵组织在这颗星球上经营的时间比万神殿长得多。建筑师藏东西的本事再好，也架不住一群地头蛇挨个角落翻。”
薇欧拉摇头：“可时间不多了，我们真能提前找到么？”
“还有那建筑师呢？咱们直接杀过去，先把人拿了？剩下的事儿再慢慢查……”
江锋一笑：“别急，建筑师逃不掉了，小汤圆已经去过他脑子里了。他现在就算是虚境行走前往其他地方，我们也不怕，第一时间就能追踪得到。”
“目前，他正带着史密斯离开工厂，具体位置就在我们北边六十五公里处。”
他掰开一只蟹钳，把白嫩的蟹肉挑出来，蘸了点醋。
“不过，我不建议打草惊蛇。建筑师还以为自己在暗处，以为他主动抛弃维护层的据点是在转移阵地，重新掌握主动权。”
“如果我们现在就将其捉拿，那就有很多情报会石沉大海。”
“你是说……”薇欧拉露出恍然之色。
“对，这人既然狠心到能够斩断自己的记忆，那么你能说得准，他没有其他秘密了么？”江锋把蟹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有一个猜测，他肯定把斩断的记忆储存到了某个地方。”
“如果这个猜测不准，那他肯定也留下了线索。”
“如果他没留下线索……”
薇欧拉赶忙竖起手掌：“得了得了，连猜三种情况，这谁受得了啊？”
江锋顿时不悦，一扔螃蟹壳：“我这是推理！推理知道吗！咳咳，我说到哪儿了……”
“没留下线索？”托马斯在一旁举手道。
“我来说吧！”薇欧拉叹了一声，道，“先知曾经跟我提过一种办法，能够把自己的记忆封印起来，但同时为了使自己在必要关头能够找回这些记忆。”
“灵能者往往会把记忆当中最关键的一些指向性，单独截取出来，放到潜意识里面去。”
“这样一来，只要遇到相应状况触发，他们就能不由自主地再度发现那些记忆。”
“挺好一技术。”江锋眼前一亮。
“嗯，虚境导师传授的，那些异邦人，手里握着很多种类的灵能技巧。”薇欧拉点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等他到了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差不多。”江锋把蟹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主要是我很有兴趣知道，他觉得安全的地方会是哪儿。是另一个安全屋、藏身处，还是说他打算直奔清算核心？”
薇欧拉没有反对，靠在椅背上，目光深远。
江锋把蟹壳扔进骨碟里，摊开了手掌，哈尔西跳了出来，三颗丸子头精神抖擞地立着。
“进勇达里姆王国的星际网里找找，看看这个亚空间扰动器是个什么玩意儿。”
哈尔西点了点小小的脑袋，裙子一转，表情就已经严肃了几分。
江锋有些意外，往常问她可都是秒答的，这一下竟然要延迟这么长时间？
大概过了几秒钟，哈尔西才皱着小眉毛说道。
“统帅，我找到了。但他们藏的可真深。”
“属于那种知道它的存在，才有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东西，要是不知道它的存在啊，就算找遍整个网络，也没法看出什么关联。”
“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薇欧拉也很好奇。
“本质上，这是勇达人自我殉道观念的亢奋之作。”哈尔西道。
“这些疯狂的大鸟，主流哲学相信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他们认为，死亡只是转变了自身的存在形态，是通往更高维度存在的必经之门。”
“后来发现灵能之后，这种文化土壤就更深厚了。”
“所以，亚空间扰动器不单纯是个武器，更像一种仪式装置，能够把死亡本身当作工具来利用。”哈尔西翻了个白眼，觉得那些大鸟都疯掉了。
“他们试过？”江锋问。
“嗯。”哈尔西点点头，“在一个叫‘呼吸之山’的虚空居住站。一次试验之中，亚空间扰动器爆发，整个居住站，连同上面的所有人，在一瞬间转化成了以太相物质。”
“居住站消失之后，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虚境裂隙，至今仍然在缓慢扩张。
“反正现在勇达人把那儿当做灵能修行的圣地，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勇达人跑过去，在裂隙边缘冥想、朝圣。”
“不过，据我能找到的消息，在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自己试验过了。”
江锋和薇欧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点担心，但也仅仅是瞬息之间。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真正脚踏实地去做，才行。
“那原理呢？你查到没有？这东西怎么做到能引发现实空间相变的？”江锋又问。
哈尔西用食指戳着她的小腮帮子，低下头沉思了几秒。
“虽然我没有查到相关信息，但相变一定要有种子！”
“水可以通过相变化作冰，但若是水中连一丁点儿杂质都没有，那么就算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也不会立刻冻结。”
“必须要有悬浮物或者杂质充当凝结核，水分子才能以它为中心开始结晶。”
“亚空间扰动器的目的是令现实空间发生以太相变，这和水变成冰是同一个道理，也必须遵循相同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