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欲哭无泪,小脸埋进他的衣襟里,闷闷地小声嘟囔:“都怪桃子太甜了.......”
何止是甜,那桃子汁水丰盈得过分,加之清甜爽口,这次让她一时贪嘴,吃得多了。
早知要落得这般下场,她说什么也不会嘴馋多吃那几口。
害得她丢死人了!
刘靖将她的碎碎念听得一清二楚,低低的笑声闷在喉间,磁性又缱绻:“倒是会找借口。”
嘴上拆穿她的耍赖托词,人却不自觉温柔了几分。
可也仅仅只是几分而已。
方才她肆无忌惮、蓄意撩拨起来的火,终究要她自己一点点熄灭,偷不得懒,也躲不过去。
几番拉锯过后,宋瑶彻底摸清了他的心思。
察觉到几次过后,刘靖还是没有想要放过自己的意思,宋瑶软软地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彻底摆烂认命。
这个世道果然还是对她太残酷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的缱绻燥热,慢慢散去,只余淡淡果香与冷香交织。
所幸世道终究手下留情了,饱尝世道摧残的宋瑶,最后竟还能下地,没有彻底瘫软在榻上。
两人收拾规整仪容。
身处野外郊野,不比宫中精致周全,只能简单打理,却也收拾得干净妥帖。
刘靖素来自律规整,哪怕方才情动缱绻,此刻依旧从容自持。
他抬手拢了拢微乱的衣襟,抚平衣料褶皱,又取过一旁玉簪,抬手利落挽好被宋瑶报复性扯乱的墨发。
指尖动作沉稳规整,片刻便恢复了往日的端正,眉眼沉静,气度凛然。
仿佛方才在车厢内纵容缱绻、只哄不停的人,不是他。
反观宋瑶,整个慵懒绵软,浑身筋骨都透着淡淡的虚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垂着眸子,胡乱抬手捋了捋凌乱的鬓发,指尖微微发颤,连抬手的力道都欠着几分。
眼尾泛红,眸光湿漉漉的,看着格外乖巧软糯,没了方才挑衅折腾的嚣张气焰。
她也不用整理衣襟了,因为她身上没有这东西。
只随意擦了擦脸上薄汗,便再也懒得动弹。
刘靖侧眸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伸手替她打理起来。
宋瑶十分从容的接受伺候,并且时常攒足了力气,使劲踹他一脚,全当是报复了。
待二人仪容规整,看不出异样,刘靖才抬手掀开车帘。
外头清风扑面,山野草木的清新气息涌入车厢。
刘靖先一步下车落地,随即回身,伸手扶住她的手腕,护着她踏出车厢。
可宋瑶双腿发软,脚下虚浮无力,刚一落地,膝盖便是一软,身子骤然往前踉跄了半步。
“唔!”
一声轻哼脱口而出。
下一瞬,刘靖长臂骤然收紧,圈住她细软的腰身,将她捞回怀中。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发软站不稳的模样,眼底笑意清晰可见,嗓音低缓,戏谑道:“这下老实了?”
...
宋瑶老实了。
老实的代价就是整整一下午,直至他们启程前往附近行宫过夜,宋瑶都没有再搭理过刘靖一次。
一行人休整完毕,启程前往近处的皇家行宫落脚。
途中见刘核将徐芳一并带上了,是预备带回去教习读书,日后当个人手,宋瑶淡淡瞥了一眼,并无异议。
孩子有自己的主见,愿意提携寒门有志气的姑娘,是好事,她无需插手干涉。
临行前,与齐王府的人辞别之际,苗凌立在人群外侧,目光沉沉落在宋瑶身上,唇瓣几度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
可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静静伫立,默默目送宋瑶的车驾远去。
宋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毫无波澜,转瞬便抛在了脑后。
苗凌想必是有心事的,可那又如何?
时至今日,苗凌已经无法左右她的境遇,也不能为她带来任何裨益与影响,不过是旁人过客罢了。
无需费心揣测,更不必放在心上。
可念头刚落,苗凌就是凌淼一事,突然划过脑海,宋瑶眼神一亮。
她主动抬眸,转过小脸,直直看向身侧的刘靖,一瞬不瞬。
这是冷战一下午,宋瑶第一次正眼认认真真看刘靖。
这也意味着,伟大的皇后娘娘主动结束了单方面冷战。
刘靖何其通透敏锐,加上注意力本就大半在她身上,当即捕捉到了变化。
他心中微动,瞬间了然。
今中午确实是有些玩过火了,瑶儿未必是彻底消气了,但定然是愿意松口搭理他了。
刘靖极有自知之明,飞快顺着她递来的台阶,顺势而下。
哪怕这台阶虚无缥缈,多半是他自己凭空砌出来的,他也甘之如饴。
台阶这种东西,有就很不错了,容不得他挑挑拣拣,不然是会没有媳妇的。
刘靖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隐有笑意。
宋瑶藏不住事,也很少藏事,所以她想要炫耀的心思,刘靖一眼就看穿了。
他稍一联想,上午宋瑶曾单独与齐王妃独处闲谈片刻,便猜透了七八分。
关于苗凌就是凌淼,瑶儿上辈子的老师,刘靖有过怀疑,后来也大抵确认了。
上辈子,他听说凌淼从过军以后,曾一度误会她是个男人。
这辈子误会虽然解开了,但未来女子能从军一事,还是给他留下了印象。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潘雁将军想去从军的时候,他愿意答应的原因之一。
历代先贤都是进步的,后来人是站在未来人肩膀上看东西的。
有些事他虽然看不懂,但既然未来人愿意采用,就说明必有他还没看见的好处。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试探试探,总归是没有错的。
凌淼从过军,而齐王妃苗凌也懂兵法,结合原着的情节,以及这辈子苗凌有些古怪的行事,并不难猜出来。
不过知晓归知晓,刘靖却从没想过要点破。
无他,他怕这个凌淼在宋瑶心中还是有些特殊的。
若要问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难对付?
是死人,又或者说是不能再见的人。
因为一个人一旦永远无法相见了,别人对他的评价也就是定下了。
最先被遗忘的,是一个人的缺点。只记得与那个人美好的回忆。
刘靖怕宋瑶会只念着凌淼的好,将这份好,转移到齐王妃苗氏身上。
他不希望宋瑶心里多余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