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锋利的骑兵刀笔直贯穿皮肉,滚烫猩红的鲜血顺着刀身疯狂飙射而出。
温热的血雾瞬间炸开,泼洒在碎石遍布的地面,染红了身下大片泥土。
赵甲稳握刀柄,身姿挺拔伫立,哪怕浑身重伤摇摇欲坠,身形依旧笔直。
他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动摇,眼底只剩血海深仇。
赵甲低头凝视着身下痛苦抽搐、奄奄一息的史三八,嗓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这是第三刀。”
“还有十五刀,慢慢算。”
从父亲惨死站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无数次幻想过现在的场景。
他从没想过活,只想老老实实,一刀一刀,把十八刀血债如数讨回。
冰冷的话音落下,刺骨的寒意顺着空气钻进史三八的每一寸肌理。
极致的贯穿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史三八的身躯剧烈扭曲蜷缩。
腹腔层层叠叠的新旧伤口同时撕裂、拉扯,每一寸皮肉都在疯狂哀鸣。
他仅剩的右眼死死圆睁,瞳孔骤缩,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痛苦血丝。
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剧烈的痛感让他连嘶吼都发不完整。
他拼尽残存的力气想要抬手抓住身前的刀锋,想要阻止这无休止的清算。
可浑身筋骨早已被接连的重伤彻底拖垮,手臂绵软无力。
指尖徒劳地在空中虚抓几下,最终只能无力垂落,任由刀锋扎根体内。
史三八喉咙挤出破碎的喘息,语气带着崩溃的怨怒。
“……你疯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是折磨人!”
赵甲垂眸看着史三八狼狈癫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折磨?”
“当时我爸老老实实排队,不抢不闹,全程安分守己。”
“你二话不说拔刀就捅,十八刀活活虐杀,怎么不说折磨?”
“你肆意施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现在的下场?”
字字诘问,狠狠砸在史三八心上,让他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赵甲手腕微抬,力道沉稳,缓缓将贯穿躯体的骑兵刀向后抽出。
哧啦——
刀刃摩擦血肉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雾野之中格外清晰惊悚。
大量鲜血顺着创口喷涌而出,顺着躯体流淌,迅速在地面积成血泊。
赵甲抬手举起手中骑兵刀,刀身浸染层层血色。
滚烫的猩红血珠顺着冰冷的刀刃边缘不断滚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面。
飞溅的血水沾满了他的脸颊、脖颈、衣衫,将他整个人染得通红。
他全然不顾满身血污,无视皮肉传来的疲惫伤痛,眼底没有半分迟疑。
脑海之中,没有厮杀的狂热,没有复仇的快感,只剩下父亲温和的模样。
记忆缓缓翻涌,父亲笑着叮嘱他好好活下去的画面。
浮现出站台之上,父亲温顺排队,最终惨死刀下的绝望模样。
积压的恨意与委屈,在心底疯狂翻涌,支撑着赵甲残破的身躯。
“第四刀!”
赵甲脚下跨步,身姿凌厉如冲锋的骑兵,刀锋再一次狠狠刺出。
刀刃穿透空气,精准无误,再度捅入史三八尚未溃烂的侧腹皮肉。
噗嗤!
又是一声血肉破开的闷响,新一轮的鲜血再度疯狂喷涌。
“你好好感受一下。”
赵甲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刺骨的恨意。
“当时我爸,就是这样,一刀一刀,硬生生疼到断气的。”
猩红的血雾漫天喷洒,彻底笼罩了赵甲的身形。
满身血污、双目赤红的他,在灰蒙蒙的雾色之中,宛如从炼狱走出。
这一刻,彻底蜕变的赵甲,不再是那个小孩唯唯诺诺的跟随者,不再是那个向往平淡生活的普通牧马人。
乱世磨平了他的温顺,血债唤醒了他骨子里沉淀的血性与执拗。
此刻的赵甲,是手握公道、以身卫道的铁血骑兵,是背负血海深仇、跨越绝境归来的深渊复仇者。
史三八疼得浑身抽搐,意识开始混乱,语气带着疯狂的不甘。
“我是特种兵!”
“你这么对我,就算你赢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稳活着!”
“你会被彻底拉黑,永世被通缉,永远无处容身!”
赵甲闻言,只是冷冷嗤笑一声,眼神里只剩嘲讽。
“安稳?”
“我爸死在你刀下的那一刻,我的安稳,早就没了。”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从你挥出第一刀的那一刻,我们就只能活一个。”
“第五刀!”
刀锋入肉,精准狠戾,不带半分留情。
“”第六刀!
手腕翻转,撕裂肌理,清算从未停止。
一刀接着一刀,节奏沉稳,力道均匀,每一刀都避开了致命要害。
赵甲心里无比清楚,他要的不是对方瞬间的死亡解脱。
他要让史三八亲身体验,当时父亲承受的十八刀凌迟之苦。
他要让这个执迷不悟的施暴者,好好体会何为绝望,何为报应。
刀身入体的闷响接连不断,回荡在空旷的铁轨旷野之上。
九刀落下之后,史三八的气息已经彻底变得微弱涣散。
浑身皮肉千疮百孔,鲜血几乎流干,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力。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冰冷的碎石血泊之中,四肢无力摊开。
眼神开始飘忽游离,意识时醒时昏,整个人濒临油尽灯枯的边缘。
可他的意志力远超常人,硬生生凭借多年厮杀的体魄硬扛着所有酷刑。
再加上赵甲刻意避开心脏、头颅等致命位置,他始终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死去,只能清醒承受着连绵不绝、生不如死的剧痛。
模糊的视线茫然扫视着四周漫天灰雾,耳边只有自己微弱的喘息声。
预想之中的支援、队友的呼喊、救援的脚步声,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死寂、冰冷、绝望,彻底包裹了他残破的身躯。
史三八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蠕动,气息微弱,喃喃自语。
“冷锋……邵斌……你们到底去哪里了……”
“老子快要死了……要死在这里了……”
史三八征战沙场数年,从无数死局之中活了下来。
在东海市,他见过无数平民覆灭,从未想过,自己最终的结局,会死在一个普通东海市民的手里。
死在这种荒郊野地,死得如此狼狈,如此憋屈。
他心底依旧不甘,依旧执着于自己坚守的所谓对错。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对吧……”
“这是龙队下达的任务,是上面的指令,我们只是奉命执行……”
“我们只是维持秩序,我们没有错……”
虚弱的自语断断续续,带着偏执的自我催眠,不肯承认自己的恶行。
哪怕濒临死亡,他依旧不肯正视,自己滥杀无辜的残忍事实。
可无论他如何自我安慰,结局早已注定。
极致的屈辱与憋屈,混着浑身剧痛,快要撑爆他最后的神志。
“只是……这样的死法……真的太窝囊了……”
赵甲低头听着他偏执的念叨,心底只剩无尽的漠然。
“奉命执行?”
“所有作恶的人,最后都会拿一句奉命行事当遮羞布。”
“你们拿着权限欺压平民,犯下罪孽,最后一句奉命就想一笔勾销?”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第十一刀!”
就在史三八心神恍惚、执念深陷的瞬间,赵甲骤然怒吼出声。
一声怒吼震彻雾野,裹挟着无尽悲愤,震得空气微微震颤。
他手中的骑兵刀,是父亲年轻之时,亲手打铁锻造、打磨成型的骑兵刀。
这把刀承载着父辈的风骨,承载着骑兵世代相传的血性与底线。
当年父亲带着这把刀守家护民,一生磊落,从未欺凌弱小。
如今,他便用这把承载正义与念想的老刀,清算世间不公血债。
一刀又一刀,稳稳刺入史三八残破不堪的躯体之中。
第十二刀,第十三刀,第十四刀,第十五刀,第十六刀!
每一刀落下,都是一次迟来的公道,都是一次对施暴者的反抗。
赵甲的手臂早已酸胀发麻,后背的贯穿伤口剧烈撕裂,剧痛不断传来。
腹腔的旧伤反复崩裂,体力彻底透支,视线也开始微微恍惚。
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浑身筋骨如同散架一般酸痛。
可他始终咬牙坚持,眼神坚定如铁,没有半分松懈与手软。
血海深仇未清,心底执念未了,他绝不半途而废。
乱世之中,太多冤屈无人昭雪,太多普通人白白枉死。
他的父亲,只是无数无辜受害者里最普通的一个。
如果连他都不敢复仇,不敢讨回公道,那弱者就真的永无天日。
直至第十七刀狠狠刺入,滚烫的鲜血再度喷涌而出。
史三八原本飘忽游离的眼神,骤然彻底凝固。
残存的微弱气息瞬间卡在喉咙,身躯僵硬不动。
剧痛早已麻木,意识濒临消散,整个人只剩下最后一丝残息。
他死死睁着仅剩的右眼,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良久,他干裂的嘴唇再次轻轻颤动,用尽毕生最后一丝力气呢喃。
“我没有做错什么……”
“我是执行任务……我没错……对吧……”
到了最后一刻,史三八依旧没有悔改,依旧活在自己的偏执认知里。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奉命行事,没有错。
赵甲缓缓收回刺入躯体的刀锋,猩红血珠顺着刀刃不断滴落。
他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濒临死亡、依旧执迷不悟的史三八。
眼底没有快意,没有狂喜,只剩下看透人性的冰冷与漠然。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直击对方最后的执念。
“你的任务,若是脱离了公理民心,根本算不上正当指令。”
“你执行任务之前,问过无辜受灾的民众吗?”
“你顾及过乱世之中艰难求生的普通人的死活吗?”
“从来没有。”
“你所有的选择,所有的行动,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你的战功,为了你的权威,为了你的仕途,自私自利,不择手段。”
“你根本不配身上那一身象征秩序与守护的制服。”
“生化灾变、雾区异变,是乱世对所有人的考验。”
“有人守心守义,护佑弱小,有人趋炎附势,恃强凌弱。”
“而你,彻底败了。”
“你从来不是什么铁血军人,你只是依附强权、仗势欺人的一条狗。”
冰冷的话语,彻底撕碎了史三八最后的尊严与自我慰藉。
史三八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怨毒,喉咙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普通人可以安稳活着……我们拼命救人,却落得这种下场……”
赵甲看着他扭曲的嘴脸,轻轻摇头。
“你不甘的不是死亡,是不甘自己的强权失效,不甘自己再也无法欺压他人。”
话音落地的瞬间,赵甲手腕骤然发力,长刀凌厉横斩!
刷!
寒光破空,刀风凛冽,干脆利落!
锋利的骑兵刀瞬间斩断脖颈筋骨、皮肉与血脉。
一颗头颅顺着地面滚出数圈,最终停在冰冷的碎石之间。
躯体脖颈的断口处,鲜血冲天而起,喷洒满地。
临死的最后一瞬,史三八凝固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茫然与错愕。
躯体的沉重感瞬间消失,他恍惚觉得自己的身躯骤然变轻。
所有的剧痛、疲惫、憋屈、不甘,尽数瞬间消散。
赵甲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浑身力气瞬间被彻底抽空。
他再也支撑不住残破的身躯,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血泊之中。
满身的血污,满身的伤口,满身的疲惫,尽数爆发开来。
预想之中大仇得报的狂喜,并没有如期出现。
他心底没有畅快,没有得意,只有一阵发自心底的反胃与空落。
乱世的残酷,人命的卑微,强权的冷漠,尽数压在他的心头。
多少无辜的人安分守己,最终却惨死在权力的刀刃之下。
多少施暴者身居高位,肆意妄为,长久以来都无人制衡。
赵甲沉默静坐许久,冰冷的地面浸透衣衫,刺骨寒意不断侵蚀躯体。
他缓缓撑着地面,艰难挺直腰背,挣扎着爬起身形。
目光越过漫天翻涌的灰雾,望向陈榕策马远去的方向。
那道小小的清冷身影,始终行走在清算罪恶、平定不公的路上。
不惧强权,不惧乱世,以一己之力,为无数底层弱者讨回公道。
长久以来,他以为自己只能被动活下去,只能躲在强者身后苟全性命。
可从这一刻起,他彻底读懂了乱世生存的真正意义。
活着,不止是苟且偷生,不止是安稳度日。
更是为了反抗不公,为了守护弱小,为了清算罪恶。
别人不敢做的事,他来做。
别人不敢清算的恶,他来清算。
乱世需要制衡强权的人,需要敢为普通人讨公道的人。
赵甲俯身,伸手捡起那颗滚落在碎石旁、沾满血污的头颅。
指尖沾染猩红鲜血,动作沉稳坚定,没有半分怯懦。
风吹动他沾满血渍的衣摆,残破的身躯伫立血泊之中,挺拔而决绝。
他高高抬头,望向雾色深处,声音沙哑却无比铿锵,响彻旷野。
“少主。”
“我赵甲,大仇得报,今日终于报仇了。”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苟活乱世的流民。”
“我也是一名革命者。”
“从今往后,哪里有强权肆虐,哪里有无辜蒙冤,哪里就有我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