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风亦舒的话，
殷红一时间恍然。
力所能及之内，满足他一件事吗？
片刻间，他忽的想到了那时在阴司基地神秘出现，却又在最后神秘消失的李迎春。
在对方口中，他的一切行动都似有苦衷般的。
而这一切的行动，都指向一件最为重要的......
“我想要知道绝地天通的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立在殷红身后的监察天神情在这一刻僵硬下来。
她宛如宕机了一般，口中不断呢喃着话语。
身影就这般一点点消散而去。
风亦舒神色没有太多变化，
略有深意的看了殷红一眼，
“果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是从天人那里知道的，还是说，那位叛逃的李迎春？”
殷红点头，
“李迎春，我曾在苍南基地之中与他有过见面，他实力很强，远在我之上。”
“但却没有与我动手，而是跟我说，他如今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打破绝地天通。”
说着话的同时，殷红单手虚握，神色郑重道：
“我既是下一任持剑人，这件事，你也不应该隐瞒我。”
风亦舒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其实，并非是对你隐瞒。”
“而是此事.....无法轻易与你言说。”
“原本，在你昆仑山战役归来后，这件事就应当告诉你。”
“但.....我们也未曾想到，被神女封印的天人昆仑会意外苏醒，还将你间接打入阴墟之中。”
“在此之后，盗天机的作用更是让我们遗忘了你的存在。”
“不过在我脑海之中，始终有着一抹印象，正是这一抹印象，让我派出一队成员去寻找你。”
“没想到，你最后竟然主动出现在苍南，还间接救了苍南的市民。”
“这里说话终究不方便，移步到合适的地方吧。”
风亦舒脚下轻踏，只见得黑石地面在这一刻泛起涟漪，
周围闭塞狭小的房间在这一刻陡然产生变化。
脚下，是洁净水镜，头顶，是蔚蓝天宇。
这世界格外的静谧，远端的红木亭下，一道身影远远坐着，此刻察觉到了殷红视线，点头轻轻示意。
白发白须，宽大道袍，正是不久前归来的天师道玄。
“哟，你把人带过来了啊。”
此刻的天师道玄正端着个海碗，一口大蒜一口面吃的满头大汗，
见到殷红等人的到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就继续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
“你应该见过他吧？”
风亦舒开口道。
殷红点点头，毕恭毕敬的向着那位天师鞠躬：
“晚辈殷红，见过道玄天师。”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吃了吗？没吃....我让道妙在下碗面?”
道玄天师筷子一停，看着殷红下意识询问道，
这副粗犷模样，比起道门此代最强天师，倒像个路边吃面的路人。
“呃，不用，刚才已经吃过了。”
殷红尴尬一笑，随即将目光看向身旁的风亦舒。
有什么您就说吧。
风亦舒引着殷红在亭中坐下，自己则踱步在水镜之上，望着脚下倒映的蔚蓝天幕，缓缓开口道：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要问你，已经接触了几位天人？”
殷红一愣，没想到风亦舒会问这种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
算上昆仑山之上交手的天人昆仑，在蓬莱秘境之中最终大战的天人蓬莱。
事到如今，天人都交手两位了，
不过，在他手中还有一张海图，那海图，却也与天人瀛洲有所关联。
不知道这算不算。
“实际的交手，我与天人昆仑，天人蓬莱有过生死厮杀。”
“天人昆仑被我击退，天人蓬莱疑似被我杀死。”
“在我手中，还有一份疑似与天人瀛洲有所关联的海图。”
“算是三位？”
听到殷红的话语，风亦舒眉头一挑，
一时间，就连一旁表面干饭，实则耳朵聚精会神窃听的天师道玄神色都一震。
“真的假的？”
天师道玄吸溜一口面条，瞪大眼睛望着殷红，
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作为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太过于清楚天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哪怕知道如今殷红是自己人，对于其的话语，天师道玄都感到难以置信。
“你运气不错。”
风亦舒虽然也有惊讶，但毕竟见多识广，此刻大致察觉到了什么。
“天人应当还未来得及复苏，你在那个时候将其击败，成功将其遏制住了。”
“不过，对于你说的杀死天人....”
风亦舒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块衣物碎片，随手一弹。
那衣物碎片在半空之中破碎开来，
就在殷红不知风亦舒此举为何之际，却见得那道碎片却诡异的再度出现在空中。
“天人之所以被谓之天人，就是因为他们自天上而降，本身便是大天的一部分。”
“天能杀死吗？”
“天人，亦不能被杀死。”
“在这世间能够真正杀死天人的，唯有同身于天之碎片的天人了。”
说着话，那道衣物碎片重新回到了风亦舒的指尖，
他踏步走到了殷红身前，嗅了嗅殷红身上的气息，
“你并非是杀死了天人蓬莱。”
“天人蓬莱很有可能在你与其交手之前便已经被另一道存在杀死了......”
“而你正正好好的将其最后的残余吸收了。”
说着话，风亦舒手中多出一本档案，单手在其上轻描淡写的写着字。
“昆仑傩面的功效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加恐怖。”
“作为沟通大天的工具，就连天人本身都能将其吸收。”
“苍南市出现的神秘天人也可以结案了，那个人就是你。”
殷红眨了眨眼，
所以当时自身化身天人姿态，果然能被其他人察觉到吗？
天人的气息，就这般明显？
“副局长，绝地天通和天人有所关联吗？”
他不解风亦舒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风亦舒一笑，
“有，当然有。”
“不如说，天人的降世，就是因为绝地天通。”
“在上古年间，人神混居，灵气充沛，修行之路畅通无阻。”
“在那时，真元境界的大修行者比现在要多上数倍，就连合道的存在.....”
“但正因如此，灾劫频生。”
“阴间侵扰，神灵不懂人世情规，依性情行事，人间几度沦为废墟，凡人沉沦，修行者死伤无数。”
“直至颛顼帝命重、黎二神‘绝地天通’，斩断天地通道，封禁灵气潮汐，人间才得以喘息。”
“但代价便是......修行之路自此断绝大半，随着时间的更迭，愈发沉沦。”
“到了如今，就连真元境突破的仙缘之地都难以寻找。”
“莫说合道，在如今绝天地通的世间，哪怕是真元境巅峰的存在，每一次出手都意味着会对自身的本源造成创伤。”
“不死无望。”
“在颛顼帝隔绝天地之间的桥梁之后，世间神明渐隐，阴间也受到镇压。”
“但这样总归不稳，他察觉到了在未来总会有野心之人为了真正的不死尝试去打通那费劲心思才隔断的天地”
“于是，他令人请出一柄剑，并挑选适格之人持剑，守护天地间的“绝地天通”，防止被邪人重新打通。”
“但昔日的绝地天通却并非完全。”
“在当年，断绝之中留下了一处隐患。”
“大天不甘于人间就此断绝，不断散发力量，试图突破这之中的隔绝。”
“小部分的力量化作孽障自缝隙之中钻出。”
“大部分的力量，则化作名为天人的恐怖存在，降世而出。”
“也正是因此，每代的持剑人都需要消耗自身去镇压那暴动的隐患。”
“而他们每次催动那柄剑所要消耗的，便是自身的生命。”
“这就是持剑人为何作为真元境巅峰的存在，却更迭极快的真正原因。”
“而这便是阴司的前身，持剑人的来历所在。”
听着风亦舒的讲述，殷红一时间哑然。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持剑人的存在，竟然是为了守护绝地天通吗？
所以，李迎春打通绝地天通的目的是.....让天与地再度重新连接？重归上古末世吗！？
这便是他口中的苦衷？
风亦舒在这一刻察觉到了殷红的目光，
“李迎春大抵是为了追求力量，或者其他不为所知的目的吧。”
“在绝地天通之后，天地之间的连接便极为微薄，想要突破进更高境界几乎不可能。”
“数千年的时间，踏步合道者几乎少之又少。”
“在污染之祸后，更是再无合道存在了。”
“像李迎春那样为了追求更高境界而尝试突破绝地天通的人，历代之中向来不在少数。”
他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那双温和的黑瞳之中散发着杀气，
“但这些人不是在阴司的力量下死去，便是悄悄的蛰伏在了历史角落。”
“而如今，绝地天通的隐患在不断扩大，就连夜凌霄都不得不亲自动身，动用那柄剑的力量再次镇压。”
“我不知道他们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但他们察觉到了这一点。”
“也正是因此，才会在苍南制造阴间之祸。”
“议会想要让阴司抽不开手，他们想要亲自涉入绝地天通的封印之处，将昔日之隔断打通。”
“你做的很好，将他们的计划成功打断了。”
说着话，风亦舒笑容变得重新温和起来，向着殷红伸手道：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