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如此......
听着风亦舒的讲述，殷红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历代阴司持剑人的更迭，竟是因为寿命耗尽吗？
每一代，都这般做吗？
以寿命为消耗，不断的镇压那隐患。
强大的力量，既是力量，同样也是责任......
“怎么，看你的表情，难不成怕了？”
风亦舒看着失神的殷红，打趣的调侃道。
“若是觉得持剑人的身份太过沉重，此刻开口，我们再找个持剑人继承者便是了。”
“不。”
殷红抬起头，目光与风亦舒对峙，那双黑红螺旋的眸瞳之中没有半分动摇。
他的声音坚定。
“既已走至这一步，我便不会退缩。”
“夜凌霄局长坚持不住的那一天，我会将其责任亲手接过。”
风亦舒静静地看着他，对于殷红的回答，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很好。”
说着话，他擦了一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老实说，先前你要真拒绝持剑人的职责，我也不会同意的。”
“毕竟那把剑实在太挑人了，每代想要找到合适的持剑人都不算容易事呢。”
“真是吓了我一跳，还好，你这是满分回答。”
“给你点个赞。”
殷红随手推开风亦舒的大拇指，
开口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风亦舒副局长，我还有另一件事要说。”
“想必你也注意到了苍南的事情，李迎春的背叛虽然直接造成了苍南基地的沦陷。”
“但在与议会之人的交手，我.....我并没有再次遇到他。”
“这很奇怪不是吗？”
“既然李迎春是为了打开绝地天通，才选择帮助议会的人背刺阴司。”
“那为何在之后没有全力帮助他们？”
“我曾经见过他，光是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就不是我能对付的。”
“李迎春的境界应当是极高的，若是他全力出手，除了玄慈大师以外，其余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在背叛基地，将基地交给议会等人去打开阴间大门后，他整个人就消失了。”
“这未免太过奇怪了。”
风亦舒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踱步至殷红身旁，一脸欣慰的看着他。
“你能察觉到啊。”
“关于这件事，我也仔细想过了。”
“他的行为动机的确很古怪。”
“如果是为了借助阴间打通人间将阴司的主力拖住，他大可以全力出手。”
“但在之后却直接选择收手逃遁。”
“简直就像是一枚被施加了多重力的棋子。”
“若单单是从这件事来看，李迎春的行为无论怎么看都不合理。”
“但......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打算打通阴间呢？”
风亦舒望着脚下的水镜，意味深长的说道。
“风亦舒副局长的意思是？”
听到风亦舒的提醒，殷红一下子想起了什么，
他曾经在蓬莱仙境外就见过李迎春。
只是那时的李迎春明显还不认识他。
在进入蓬莱仙境后，对方又诡异地消失。
风亦舒曾经说过，
能杀死天人的，只有天人。
蓬莱可能很早便死了。
神秘出现却又消失的李迎春.......
对方的一系列行动都显得太过奇怪。
但如果........
如果李迎春与另一位天人有关呢？
早在他到来之前，天人蓬莱便已经被另一位天人不知何种目的内斗杀死。
在之后出现的李迎春是为了某种目的来到蓬莱仙岛。
他得到了什么？
并且之后在现世背叛阴司，闹出阴间联通人间的大事。
这一切的目的比起想要直接引动阴司的力量，
倒是更像——
“转移注意力！？”
想到这里，殷红下意识低声道。
如果说李迎春做这一系列的事情前提是他为了将阴司的注意力全数转移到苍南，
让阴司无暇注意到某个地点发生的某件事，
那就......对了。
李迎春与某位天人有关，
他是为天人在做事。
他为了那个神秘天人的行动，在合适的时机背叛了阴司，闹出了议会打通阴间大门一事。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议会的人，
而是假装帮议会提供帮助，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替某个存在吸引阴司的注意力。
这也是李迎春为何没有在之后出手的原因，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继续出手了。
他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替某个存在转移注意力！
听着殷红脱口而出的猜测，让一旁原本埋头吃面的天师道玄也停了下来。
他原本就在一直窃听二人的谈话，
毕竟是阴司的绝密情报，
若非他跟夜凌霄关系交好，风亦舒这老东西绝对不可能让他进来。
如今能听八卦，这种好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能听到这种事情。
他将最后一口面嗦尽，放下海碗，随手用袖子抹了抹嘴，那双墨黑的眼瞳之中闪烁着思索。
“有点意思，一位真元境后期做的这般大事，只为了转移视线？”
天师道玄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声音洪亮；“小子，继续说下去。”
风亦舒脸上露出笑意，殷红比他想的还要聪明，
也同样察觉到了吗。
殷红整理着思绪，继续说道：
“我在唐朝阴墟之中，曾于蓬莱仙境之外见过李迎春。”
“他那时不似认识我，但诡异的是却出现在了唐朝。”
“他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是从唐朝活到了现在，还是动用某种神通来到这个时代，犹未可知。”
“但这个叛徒的角色，他很有可能早就扮演了。”
“如果假设李迎春早在唐朝时代便与某位天人建立了联系，甚至可能为其效命。”
“那么他背叛阴司，协助议会打开阴间大门的根本目的，压根就不是为了帮助议会打通绝地天通。”
“他太清楚哪怕议会的行动成功，也不可能真正的让绝地天通被打通。”
“他真正的目的，是制造出异常足够大，足够能将阴司视线尽数吸引的“灾难”。”
“而议会想要利用阴间之门制造人间与阴间的联通，这就是足够合适的一次机会。”
“他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选择了背叛，为议会提供了足够的助力.....”
“也正是因此，才将我们的视线尽数钉死在了苍南，无瑕他顾。”
“所以，我在想，李迎春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殷红皱着眉头，
对方想要打通绝地天通的想法应当是没错的，
毕竟在阴司苍南基地见面时，李迎春毫不掩饰的说了。
那么，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为了吸引阴司视线，
他到底要做什么......
“呵呵，你察觉了很多啊。”
风亦舒看着皱眉苦想的殷红，脸上露出笑意，
走至殷红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猜了。”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在不久前，我们的“耳朵”嗅探到了情报。”
“几乎是在苍南爆发阴间大门的同时，来自大洋彼岸的国家于月球上失联了数名宇航员，仅有一人成功返航。”
“那个人，就是李迎春遮掩我们视线要带回来的人。”
“他的真正身份就是——”
“瀛洲先生，瀛洲先生你好！”
摩天大楼之上，华美的宴会正在展开着，推杯交盏间，
一个长相不俗的黑发男子被一众白人记者围在中央。
作为此次登月行动唯一能够返航的宇航员，
这位来自东煌的华人宇航员毫无疑问是如今所有人最重要的目标。
时隔多年，他们再次登上了月亮，征服了远端的那颗卫星。
尽管付出了数人的牺牲代价，
但终究出现了一位英雄，
一位将成果带回蓝星，让所有人精神大振的宇航英雄，
瀛洲。
这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尽管采访的记者心中有些惊讶，但终究没多想，
前赴后继的拿着话筒凑上去，试图从这位登月英雄那里问出什么感言。
想必这便是明天报纸上的头条新闻了。
“抱歉，瀛洲先生一天的应酬如今已经累了，采访到此为止。”
“瀛洲先生要回房间休息了，先散了吧，我们明天的记者会再继续吧。”
在一众记者不甘的注视下，
那位与瀛洲同属于东煌的黑发男人挥手驱赶道。
尽管有所不甘，但他们也只能缓缓散去。
房间之中，名为瀛洲的宇航英雄坐在柔软的床垫之上，
脸上并没有那位助理口中所说的半点疲惫。
他手中端着玻璃酒杯，望着酒杯之中摇曳的艳红酒水，脸上带着笑意。
“小李，我其实还好，再采访一个小时也无所谓的。”
“毕竟是大家都期许的嘛。”
对于瀛洲的话，那位被叫做小李的助理神色严肃，
“瀛洲先生这话怎么说，您如今可是重中之重，对身体一定要好好珍重。”
“采访明天还可以继续，您今天早点歇息就是了。”
说着话，他转身就准备关门走人。
然而还未踏出大门，
身后却忽然传来那男人的柔和声音，
“就这么走了吗？”
“小李，你没什么，更多想要问我的吗？”
李姓助理的脚步顿住，
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瀛洲先生您说——”
他话语还未落下，
那颗带着不解和愕然的头颅便已悄悄落在地下，
在地上滚落一圈，方才被那始终淡笑的瀛洲接住。
瀛洲双手抱着那颗没有半点血液渗出的头颅，望着门外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脸上带着无奈之色。
“你动手太急了，我还挺喜欢这位助理的。”
背着剑的止杀神色冷肃，
“他是阴司的探子，您已经泄露了太多情报给他们。”
“差不多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