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征途与山河 > 第8章 我曾追过的的光5(闻何短篇)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8章 我曾追过的的光5(闻何短篇)

后来,闻阅调到了一线部队,训练任务排得密不透风,有时候一连几个月连个整觉都睡不上。

可再忙,每个假期他都雷打不动地往回赶,火车票、汽车票攒了厚厚一沓,夹在笔记本里,边角都磨起了毛。

他从不跟何青说有多累,可每次下了车,看见她站在老地方等着,所有的疲乏就都散了。

她永远比他先到,永远站在同一棵梧桐树下。夏天穿碎花裙子,冬天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看见他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都亮了,像一盏被点着的灯,撒腿就朝他跑过来,不管路上有没有人,不管裙摆被风掀起多高,一头扎进他怀里。

“闻阅哥哥,你又瘦了。”

她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带着一点潮湿的鼻音。

闻阅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把一路的风尘和疲惫都咽了回去,嗓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想不想我?”

何青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又委屈又着急:

“你说呢!我都记着日子呢,你这次走了四十三天,四十三天!我一封你的信都没收到,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软下来,眼眶微微泛红,可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又委屈又高兴的样子,让人又心疼又想笑。

她松开他的腰,低头去扒自己的书包,拉链嗤啦一声拉开,开始往外掏东西:

“我给你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你看,大白兔奶糖,果丹皮,牛肉干,还有你爱吃的那个小麻花,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的,那家店搬家了我找了好久——”

她一样一样地往他怀里塞,生怕他饿着似的,书包掏空了还往里摸了两下,最后翻出一颗单独包着的糖,塞进他衬衫口袋里:

“这个是我留到最后给你的,最甜的一颗大白兔奶糖。”

闻阅低头看着怀里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又看着她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颊、冻得微微发白的指尖,还有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

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是他,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心里那个角落,软得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胀,有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把那一堆零食拢了拢,一只手拎着,另一只手伸出去,把她那只冻得冰凉的小手整个包进掌心里,攥紧了,再慢慢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手这么凉,不知道戴手套?”

“忘了嘛。”

她吐了吐舌头,往他身边又挤了挤,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他胳膊上,像只黏人的小树袋熊。

“反正你会给我暖。”

闻阅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把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度过去。

两个人就那么在梧桐树下站着,风把枯叶吹得在地上打转,暮色从树梢间一点一点漏下来,落了他们一身。

她靠在他臂弯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他低着头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嘴角一直翘着,怎么也放不下来。

春天,他们在河边。

柳枝垂下来,绿烟一样笼着两个人的头顶。

何青踮着脚去够,够不着,闻阅折了一枝,绕了个圈,轻轻别在她耳后。

她仰起脸笑,阳光从柳叶间漏下来,碎在她眼睫上。闻阅低头,贴住了她的嘴唇。轻轻的,软软的,像春风卷起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她揪住他衬衫前襟,回了过去。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柳条在头顶晃晃悠悠,谁也没舍得先退开。

夏天,他们在电影院散场的过道里。

人潮涌过去,光影忽明忽暗。何青把他拉到墙边暗处,踮起脚,吻了上来。

她嘴里还有爆米花的甜味儿,唇瓣软得像刚化开的冰淇淋。

闻阅愣了一下,随即手就扣住了她的后脑,整个人压过去,把她抵在墙上。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指节屈起来,替她挡了挡背后的人流。

吻很深,带着夏天闷热的潮气和空调房里的凉意交缠在一起。松开的时候她的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整圈。

秋天,他们在巷子深处的梧桐树下。

叶子铺了一地,风一吹哗啦啦地响。何青倒着走,笑得眉眼弯弯,冲他勾了勾手指。

闻阅大步追上去,手掌托住她的后背,轻轻把她抵在树干上。金黄的梧桐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

他低头吻她,慢慢的,一寸一寸的,不急不缓,像秋日午后的阳光一点一点晒透棉被。

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指尖微微用力,把他的衣领揪皱了一小块。秋风卷着落叶从他们脚边打着旋儿过去,谁也没听见。

冬天,路灯下面落着雪。

何青裹得圆滚滚的,围巾缠到鼻尖,只露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闻阅把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绕到她脸上,裹得严严实实。

她仰着头看他,雪花落在她睫毛上,一眨就化了。她踮起脚,嘴唇贴上来,凉凉的,像薄荷糖。

他低下头回应,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侧,把雪花化成了水珠。他一只手从围巾缝隙里伸进去,托住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皮肤。

雪越下越大,落在两个人的睫毛上、发顶上、肩膀上,薄薄铺了一层白。

松开的间隙,她哈出一口白气,眼睛弯弯的:

“春夏秋冬你都亲过了,是不是凑齐了?”

他低头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冻红的鼻尖,声音低而散漫:

“凑齐了。下辈子接着攒。”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这辈子就是她了。

直到何青大三那年。

学校组织了一次调研,进山采集数据,保密性质,走得很急,头天晚上通知,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

何青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双肩包,临走前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给闻阅的连队拨了一次,占线。

时间来不及了。她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想了想又撕了,想着反正就两三天,回来再说。

她一走,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谁也捞不着她的消息。

何青妈妈是第二天晚上才发现不对劲的。女儿平时隔一两天就会往家打个电话,可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拨了宿舍的电话,室友说何青跟导师进山调研去了,走得很急,具体去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没说清楚。

何青妈妈挂了电话,心里不踏实。

当天晚上,她把电话打到了闻阅的连队。

闻阅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下训练场。听筒里何青妈妈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急了很多:

“小闻啊,青青出去好几天了,学校连去哪儿都不肯说,我这心里慌得不行……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着问问?”

闻阅握着话筒,指节一寸一寸收紧,低声应了一句:

“阿姨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当天晚上他就请了假,连夜坐火车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