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成都统建房小区。
陆彬醒来的时候,冰洁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躺了一会儿,听见厨房里有动静。锅碗碰着,水龙头开着,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他起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谦谦和睿睿还睡着,挤在一张沙发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厨房里,冰洁和梁慧娟在忙活。
陆彬走过去。
“怎么起这么早?”
冰洁回过头。
“睡不着。帮妈妈做早饭。”
梁慧娟在旁边说:“她非要起来。我说不用,她不听。”
冰洁笑了。
“妈,我难得回来一次,让我做。”
梁慧娟也笑了。
上午八点,早餐上桌。
稀饭、咸菜、煎蛋、馒头,还有一盘梁慧娟自己做的泡菜。
谦谦和睿睿被叫起来,揉着眼睛坐下。
陆丰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刚从市场上买的,新鲜的。”
他把橘子放在桌上。
陆彬说:“爸爸!您这么早出去?”
陆丰说:“习惯了。每天这个点起来,出去走走。”
梁慧娟在旁边说:“他闲不住。让他多睡会儿都不肯。”
陆丰笑笑,没说话。
一家人坐下吃饭。
谦谦吃了一口泡菜。
“奶奶,这个好吃。”
梁慧娟说:“好吃就多吃点。走的时候带点回去。”
睿睿说:“能带上飞机吗?”
陆彬说:“能。托运。”
睿睿点点头。
上午九点,陆彬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阳台。
是何铮。
“陆董,斯特朗那边有新动静。”
陆彬说:“说。”
何铮说:“他今天早上发了封公开信,给所有机构投资者。说我们公司治理有问题,要求召开特别股东大会。”
陆彬沉默了几秒。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那边怎么说?”
何铮说:“冯德·玛丽副董事长说,让他开。正好在会上把账算清楚。”
陆彬点点头。
“她是对的。”
何铮说:“还有,刘远那边,昨晚又和斯特朗的人见了面。这次是在刘远家里。”
陆彬眉头微微一皱。
“在家里?”
何铮说:“对。我们的人在外面蹲了一夜,今早五点才走。”
陆彬想了想。
“他在帮斯特朗出主意。”
何铮说:“应该是。刘远对我们太熟了,知道哪里可能有漏洞。”
陆彬说:“但我们没漏洞。”
何铮说:“是。但他不知道。”
陆彬说:“继续盯着。他那边有什么动作,随时告诉我。”
何铮说:“明白。”
挂断电话,陆彬站在阳台上。
成都的早晨,雾蒙蒙的。远处的高楼看不清楚,近处的树上挂着霜。
冰洁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何铮?”
陆彬点点头。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冰洁听完,沉默了几秒。
“刘远这是铁了心。”
陆彬说:“他输不起。输不起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冰洁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彬说:“玛丽姐在盯着。她说让斯特朗开股东大会,在会上把账算清楚。”
冰洁说:“有把握吗?”
陆彬说:“有。”
冰洁点点头。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客厅里传来谦谦和睿睿的笑声。他们在和陆丰玩什么游戏,笑得很大声。
冰洁听着那笑声,嘴角弯了一下。
“彬哥!”
“嗯?”
“进去吧。外面冷。”
陆彬点点头。
两个人走回屋里。
上午十点,陆彬拨通了沃克的电话。
“沃克,情况你都知道了?”
沃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昨天更稳。
“知道了。冯德·玛丽副董事长早上给我打了电话,我们把计划过了一遍。”
陆彬说:“你觉得怎么样?”
沃克说:“可行。斯特朗想用股东大会施压,我们就用股东大会反击。他那套把戏,我太熟了。”
陆彬说:“你跟他打过?”
沃克说:“打过。五年前,他想吞我的公司,没吞成。”
陆彬沉默了一秒。
“那这次正好。”
沃克说:“是。正好。”
陆彬说:“需要什么,随时说。”
沃克说:“好。”
挂断电话,陆彬坐在沙发上。
冰洁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给他。
“沃克怎么说?”
陆彬说:“他说可行。他和斯特朗打过。”
冰洁点点头。
“那就好。”
下午两点,陆彬和冰洁带着孩子去冰木君家。
两栋楼之间,隔着三栋楼,走过去不过五分钟。
王慧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来了来了,快进屋。”
客厅里,冰木君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象棋。
“陆彬,来,杀一盘。”
陆彬笑了。
“爸爸,您手下留情。”
冰木君说:“下棋不留情。来。”
两个人摆开棋盘。
谦谦和睿睿凑过来看。
“爸,你会下吗?”谦谦问。
陆彬说:“会一点。”
睿睿说:“那你能赢姥爷吗?”
陆彬说:“不一定。”
冰木君笑了。
“这孩子,会说话。”
王慧和冰洁进了厨房。梁慧娟也过来了,三个女人在里面忙活。
下午四点,饭菜上桌。
比昨天还丰盛。鸡鸭鱼肉,凉菜热汤,摆了一桌。
冰木君举起酒杯。
“初二,继续团圆。来,干杯。”
大家举杯,碰在一起。
下午五点,饭吃得差不多了。
陆彬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手机又响了。
是冯德·玛丽。
“陆董,斯特朗那边,又有新动作了。”
陆彬说:“什么动作?”
冯德·玛丽说:“他联系了三个媒体,准备在股东大会之前发几篇报道。说我们财报有问题,说有内部人士爆料。”
陆彬说:“内部人士?”
冯德·玛丽说:“应该是刘远。”
陆彬沉默了几秒。
“让他发。发得越多越好。”
冯德·玛丽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发一篇,我们准备一篇的反击材料。等股东大会那天,一次性拿出来。”
陆彬说:“好。你全权处理。”
冯德·玛丽说:“明白。”
挂断电话,陆彬站在阳台上。
冰洁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又有事?”
陆彬点点头。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冰洁听完,没说话。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客厅里传来笑声。谦谦和睿睿在和王慧玩什么游戏,笑得很开心。
冰洁听着那笑声,轻轻说了一句。
“彬哥!”
“嗯?”
“该回去了。”
陆彬看着她。
“你说什么?”
冰洁说:“我说,我们该回去了。”
陆彬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想多待几天吗?”
冰洁说:“想。但那边有事。你在电话里指挥,和坐镇现场,不一样。”
陆彬没说话。
冰洁说:“明天去视察成都智慧农业总部!可是在春节期间,员工不上班,去视察什么呢?”
陆彬看着她。
“去视察硬件也是一样3”
冰洁点点头。
“确定。”
陆彬没说话,只是揽着她的肩膀。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成都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