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12日，正月初三，清晨六点，成都统建房小区。
天还没亮透。陆彬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昨晚和冰洁说完那句话，他一夜没睡踏实。
身后传来脚步声。
冰洁走出来，披着外套。
“一夜没睡？”
陆彬摇摇头。
“睡了。醒得早。”
冰洁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陆彬说：“想今天的事。成都智慧农业总部，薛明那边怎么安排。”
冰洁说：“他昨天发消息了，说有几个工程师值班，带我们去基地看看，成都智慧农业总部都放假了。”
陆彬点点头。
“那就好。”
冰洁看着他。
“彬哥！你说实话，是不是担心美国那边？”
陆彬沉默了几秒。
“有一点。”
冰洁没说话。
陆彬说：“玛丽姐一个人顶着，沃克那边刚搭上线，斯特朗这边还在出招。我不在，有些事她不好拍板。”
冰洁说：“那你还坚持去视察？”
陆彬说：“既然回来了，该做的事要做。薛明那边准备了半年，就想让我看看成果。”
冰洁点点头。
“那我陪你。”
上午八点，陆彬和冰洁出门。
谦谦和睿睿留在家里，陪爷爷奶奶。陆丰说要带他们去逛庙会，两个孩子高兴坏了。
陆彬开车，冰洁坐副驾。
车子驶出小区，上了高速。
成都的早晨，雾还没散。路两边的油菜地一片一片的，绿油油的，偶尔闪过几栋农舍。
冰洁看着窗外。
“薛明的基地在哪儿？”
陆彬说：“双流那边。开车四十分钟。茶山基地雅安名山县蒙顶山。”
冰洁点点头。
车子开了半小时，拐进一条乡道。路变窄了，两边是农田和竹林。远处有几栋白色的大棚，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冰洁指着那边。
“是那儿吗？”
陆彬说：“应该是。”
上午八点四十分，车子停在一排白色大棚前面。
门口站着一个人。
薛明，四十五岁，成都智慧农业总部总经理。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戴着一顶安全帽，脸上带着笑。
陆彬下车，走过去。
“薛总！”
薛明迎上来。
“陆董，冰洁，新年好！”
陆彬握了握他的手。
“新年好！辛苦了，初三还来值班。”
薛明说：“不辛苦。知道你们要来，我昨晚就没回去。”
冰洁笑了。
“那今晚得好好补一顿。”
薛明也笑了。
“行。我请客。”
三个人走进大棚。
棚里比外面暖和多了。一排排架子上种着各种蔬菜，绿油油的，长得正好。头顶上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传感器，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摄像头。
薛明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是我们的试验基地，占地五十亩。主要做两件事：一是数字化种植。二是茶农项目在雅安名山县蒙顶山，200亩。”
陆彬看着那些传感器。
“这些就是第三代套件的工业版？”
薛明说：“对。谦谦睿睿那套算法，我们移植过来了。凌晨波动记录，现在每天都在用。”
冰洁说：“效果怎么样？”
薛明说：“好。以前凌晨四点到五点这段，数据是盲区。现在能看见了，能调整了。”
陆彬点点头。
走到一个大棚中间，薛明停下来。
“陆董！您看这儿。”
他指着架子上的一排番茄。
“这是我们和云南那边合作的试验田。把云南的有机番茄移过来种，用数字化手段模拟高原环境。”
陆彬凑近看。
番茄不高，叶子绿得发亮，每株番茄上都挂着一个小标签，写着编号和日期。
薛明说：“去年试了三百，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三。今年准备扩大到一千株。”
冰洁说：“云南那边菜农怎么说？”
薛明说：“他们开始不太信。后来看了数据，信了。今年有几个菜农主动说想试试。”
陆彬看着那些，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薛总！你做得好。”
薛明愣了一下。
“陆董，您这是……”
陆彬说：“我说真的。这种项目，急不来。一年一年做，才能做成。”
“现在，我们也要把量子科技，Ai智能应用到智慧农业项目之中，你们要面临巨大的挑战。”
薛明点点头。
“是。我们一定按照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总体规划，来调整我们的工作。”
上午十点，三个人走出大棚。
薛明领着他们去了基地的办公楼。
楼不大，三层，外墙是灰色的。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成都智慧农业技术研究中心基地。
走进楼里，大厅空荡荡的。春节期间，只有几个值班的工程师在。
薛明说：“办公室在三楼。平时人多，今天冷清。”
陆彬说：“正常。过年嘛。”
三个人上三楼，进了薛明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排书架，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张地图，标着各个试验点的位置。
薛明给陆彬和冰洁倒茶。
陆彬在沙发上坐下。
“薛明，你那个茶农项目，现在做到什么程度了？”
薛明在他对面坐下。
“去年做了三百户，今年准备扩大到一千户。主要是帮他们装传感器，教他们看数据，教他们调阈值。”
陆彬说：“茶农愿意学吗？”
薛明说：“愿意。年轻人学得快，老人学得慢。但老人有经验，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我们就把他们的经验转化成数据，再教给年轻人。”
“吃过饭，我们去蒙顶山看看，来回要三个小时左右。”
冰洁在旁边说：“没关系。”
薛明说：“吃好午餐我们就出发。”
中午十二点，薛明请客。
就在基地旁边的一家农家乐。竹椅、木桌、土灶、柴火鸡。
陆彬、冰洁、薛明，还有两个值班的工程师，六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
柴火鸡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配菜有土豆、魔芋、木耳、粉条，满满一锅。
薛明举起酒杯。
“陆董！冰洁！新年快乐！简陋了点，别嫌弃。”
陆彬说：“不简陋。这比酒店好吃。”
冰洁也笑了。
“对。柴火鸡，多少年没吃过了。”
大家动筷子。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看着陆彬，有点紧张。
“陆董，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陆彬说：“问。”
工程师说：“您平时在美国，管那么大的公司，怎么有时间来这儿看我们？”
陆彬放下筷子。
“因为这儿也是公司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
“你们做的这些事，看起来小，但以后会变大。”
工程师愣了一下。
薛明在旁边说：“陆董的意思是，别觉得自己做的事小。菜农项目做好了，全国都能用。”
工程师点点头，好像懂了。
冰洁看着那个工程师，笑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工程师说：“叫李阳。去年毕业的。”
冰洁说：“李阳，好好干。过几年，说不定你也去美国看看。”
李阳眼睛亮了。
“真的？”
冰洁说：“真的。只要做得好，哪儿都能去。”
下午一点半，他们驾车向蒙顶山驶去。
经过一个半小时车程，来到云雾缭绕的蒙顶山。
层层茶山郁郁葱葱，像一条条绿色地毯镶嵌在蒙顶山上。
初春的茶树已开始发芽，带来春天的气息。
“陆董，冰洁！这边请！”薛明说道。
陆彬和冰洁顺着薛明指引的方向，一起向基地走去。
基地的工作人员都已放假，只有部分值班人员。
薛明说：“这是基地的老张，平时负责茶农培训。”
老张搓搓手，有点紧张。
“陆董！冰洁！新年好！”
陆彬点点头。
“新年好！春节期间值班，辛苦了！”
老张说：“不辛苦。茶农的事，应该的。”
薛明在旁边说：“带我们去看看传感器布点的地方。”
老张领着他们往茶园里走。
茶山的路不好走，窄窄的土路，两边是茶树。走了十几分钟，老张停下来，指着茶树根部的一个小盒子。
“就是这个。太阳能供电，数据实时上传。茶农用手机就能看。”
陆彬蹲下来看。小盒子巴掌大，灰白色的，上面有一块小小的太阳能板。
“茶农会用吗？”
老张说：“年轻人会。老人不会看手机，我们就教他们看阈值灯。绿灯正常，红灯报警。”
冰洁说：“报警了怎么办？”
老张说：“我们去人。或者他们打电话问。”
陆彬站起来，看着这片茶山。
层层叠叠的茶树，从山脚铺到山顶。云雾在树梢间流动，远处的山若隐若现。
陆彬对薛明说：“薛总！春节期间的值班人员，我们一定要按照节假日规定，给予三倍工资，生活日常用品按节假日配备。”
薛明说：“我们都是按照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的规定执行，绝不亏待每一位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