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老陈,这份照会什么时候发的?

昨天晚上。

别的国家知道了吗?

知道了。星条国同时向所有新文明联盟成员国通报了——说这是敦促龙国回归人类大家庭的最后努力

最后努力。老郑笑了一下,那种没什么温度的笑。

他拿起电话。

叫人。所有人。一个小时后。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坐满了人。

老郑没有让人念那份照会——太长了,没意义。他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星条国给了我们九十天。

第二句:九十天之后,如果我们不接受,他们把我们从全球技术网络里踢出去。

第三句:所以从今天起,我们有九十天的时间——准备好自己挨这一刀。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炸了。

GpS停了怎么办?我们的北斗还没完成全球组网——

芯片远程锁定?那工厂怎么开?生产线上全是进口设备——

航空零部件断供?那民航怎么飞?全国几千架飞机有一半是波音空客——

外国品牌的车呢?人家说的是所有联盟成员国制造的芯片——那些车里的EcU全是进口芯片——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像菜市场。

老郑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等着。

等了大概三分钟,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老郑拿起桌上的茶杯——空的——放下来。

说完了?

没人吭声。

那我说几句。

他站起来,手插在裤兜里,像平时散步一样走了两步。

第一件事。从今天起,北斗那边的人加班,把组网进度提前。原来计划明年底完成的,现在给我压缩到三个月之内。

负责北斗的老马张了张嘴:三个月——这——

三个月。老郑看着他,能不能做到是你的问题。必须做到是我的命令。

老马咽了口口水,点头。

第二件事。龙芯那边,三代生产线还有多少产能?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龙芯项目组的副总工,姓赵,三十五岁,头发已经秃了一半。

首长,目前龙芯三代的月产能是——他咽了一下,八万片。

八万片。老郑重复了一遍。全国需要多少?

如果所有进口芯片都被锁定——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两千万片才能维持基本民生。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八万对两千万。

差了两百五十倍。

老郑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个数字。

扩产。他说。把所有能用的设备全开起来。民间的半导体工厂——不管是做LEd的还是做太阳能板的——全部征用。技术不够的,龙芯的人下去指导。三个月,我不要两千万,给我五百万片。

赵副总工深吸一口气:五百万……可以试。但良品率——

良品率低就多做几片。废品可以回炉。我要的是数量。

明白。

第三件事。老郑走到那张地图前面,手指点在龙国境内。

所有在龙国境内的外资企业、外资设备——从今天起,进入战时征用预案。

老李在旁边抬起头。你要——

没收。老郑说。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像说一样自然。他们锁我的芯片,我没收他们的工厂。他们断我的零件,我征用他们的库存。公平交易。

老陈外交官的本能让他立刻开口了:这在国际法上——

国际法。老郑转过身看着他。国际法管得了一个能改物理定律的外星东西在圣城上面发光吗?

老陈闭嘴了。

国际法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老郑说。现在是——谁活下去,谁说了算的时代。

会议室里没人再反对。

第四件事。老郑回到椅子上坐下来。航空。

民航总局的人站起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姓周,干练得像把刀。

周局长,告诉我,如果波音和空客全面断供——我们的飞机还能飞多久?

周局长早有准备,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如果只是断供零部件——已有库存可以维持六到九个月的正常运营。但如果他们远程锁定飞控系统的芯片——

她停了一下。

那就不是零部件的问题了。飞机直接停飞。

多少架?

两千一百七十三架。全是波音和空客的。

国产的呢?

c919目前在役三百二十架。还有ARJ21两百一十架。加上老毛子时代剩下的几十架——总共大约六百架。

六百架。老郑想了想。撑得住基本的国内航线吗?

挤一挤——勉强可以。但国际航线——

国际航线砍了。老郑说。反正那些国家也不会让我们的飞机落地了。

周局长点头。

但有一个问题——她说,那两千多架停飞的飞机,停在跑道上吃灰,不如——

老郑接上。能用的零件拆下来。铝合金机身回收。发动机——他想了想,发动机里有些材料我们自己做不出来的——先封存。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明白。

第五件事。

所有人竖起耳朵。

汽车。

交通口的人站起来了。

如果外国品牌的车被远程锁定——全国有多少辆?

保守估计——一亿三千万辆。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亿三千万辆车变成废铁。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全国一半以上的私家车主明天早上出门发现车点不着火。意味着物流瘫痪。意味着快递送不到。意味着超市断货。意味着——

老郑没让大家想太久。

两个方案。他说。短期——全国铁路公路运输紧急扩容,军用卡车投入民用运输。长期——龙芯三代的替换方案,尽快拿出车规级芯片,给那些被锁的车换脑子。

换脑子?一亿三千万辆?有人小声说。

不需要全换。老郑说。先把货运的、公交的、出租的换了。私家车——他顿了一下。私家车主们忍一忍。骑自行车不会死人。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居然有人笑了一声。

不是苦笑。是那种这老头说话真他妈实在的笑。

老郑也笑了。但笑了一下就收住了。

最后一件事。

他的表情变了。从刚才那种处理事务的务实表情,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

我要见——他看了看在座的人,一号。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明白是谁。

没人说话。

三天后,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会议,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地下房间里,发生了。

在场的人只有五个。

老郑是其中之一。

其他四个人,他不方便说名字。其中有一位——个子不高,头发花白,说话带着南方口音——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星条国的照会。

他把照会一页一页地翻完了。

然后他把照会合上,推到一边。

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如果我们输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不是因为敌人太强大。是因为我们忘记了自己是谁。

没人接话。

我们是谁?他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们是从黄土地里爬出来的人。是饿了三年没死的人。是被人堵在门口骂了一百年还站着的人。

他拿起桌上那份照会,看了看封面上的鹰徽。

这只鹰——一百年前就想吃我们。六十年前想吃。三十年前想吃。现在——换了个外星人的皮——还是想吃。

他把照会放下来。

吃不了。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然后他说了第二段话。

但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红色封面的薄册子。

这个东西——我叫它种子计划

他把册子推到桌子中间。

内容很简单——选一批人,最好的科学家、工程师、搞文化的搞历史的——把他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高原深处。带上所有的核心资料、实验设备、种子样本。

如果——我说如果——他的声音停了一下,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我们被打趴了。城市被接管了。网络被控制了。至少——这些人还在。这些东西还在。文明的种子还在。

烧不死的。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移向了老郑。

老郑,这件事你来办。

明白。

人选我不管你来定。但有一条——不能只选搞技术的。要有会写字的。有会画画的。有懂音乐的。有会种地的。

种地的?旁边有人问。

对。种地的。他说。你把最好的物理学家送进山里——他饿三天不也得趴下?得有人种地。

没人反驳。

还有一条。他最后说。

这些人——到了那个地方之后——不是躲起来等死的。是继续研究。继续干活。继续往前走。哪怕外面的世界变了天——他们也得在那个洞里,把我们没搞完的东西搞完。

聚变。AI。纳米医疗。还有——他看了老郑一眼。

你那个石头。

会议散了。

老郑从地下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