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开始了?
刘文远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讶色一闪而逝,随即化为更深的审视与一丝隐藏极好的不以为然?
宋执事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但眉梢似乎也轻轻挑动了一下。
就连在一旁假装喝茶、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李庭楼,捧着暖阳玉茶盏的手也抖了一下,差点洒出茶水。
从行走开始?
这话说得轻巧,仿佛在说“那就从伙计做起”一样随意。
但在场几人都清楚,这“行走”之位,虽说是道途体系中最基础、人数最多的一阶,但那也是相对而言!定额九百九十九位,听起来不少,可整个中元有多大?人口有多少?十亿?几十亿?甚至可能更多!谁又能说得清?
这“行走”之职,放眼整个中元,那绝对是亿万人仰望、无数修士挤破头也难求的“道途起点”!
是真正踏入中元权力核心圈层的敲门砖,是获得官方认可、享有相应权柄、资源与地位的象征!
就拿这南谷城来说,作为外环四大城之一,规模宏大,人口逾亿,修士无数,势力盘根错节,可即便如此,整个南谷城及其周边广袤辖地,官方明确记录的、在任的“行走”,也不过寥寥数位!
其中常驻南谷城的,更是只有一位而已!其地位之尊崇,权势之重,可想而知。
现在,这位从北疆来的“吴大人”,就这么轻飘飘一句,就要申请这“行走”之位?
即便他有北疆的履历,即便道藏府上层似乎对他有所关注,给予了礼遇,但这“行走”之位,是能如此轻易许诺的吗?
这是申请,更是挑战!是踢馆!
刘文远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迅速恢复了那温和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吴大人果然爽快,志存高远,令人钦佩。这行走之位,虽为基础,却也是踏入我中元道途的关键一步。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其门啊。”
吴升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平静问道:“既如此,不知吴某该如何进行尝试,申请此位?”
刘文远与宋执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文远沉吟片刻,开口道:“吴大人,按照我中元道藏府的规矩,对于您这样有‘特殊背景’、经初步审核认可的外来有志之士,确实有申请‘行走’考核的资格。此乃‘特例申请’。”
他特意在“特殊背景”和“特例申请”上稍微加重了语气。
“流程倒也简单。只需由在下,以南谷道藏府分署的名义,将您的姓名、来历、以及申请意向,形成正式文书,提交至负责南谷区域行走事务的‘都统’大人处备案,并同时抄送一份给现任的、负责南谷城及周边区域日常巡查的‘周行走’。”
“按照规矩,周行走收到此等‘挑战申请’后,必须在三日内给予明确回应,或接受考核安排,或提出异议。而您,在这三日等待期内,只需留在南谷城范围内,随时等候消息即可。”
刘文远说得清楚,这“申请”更像是一种“挑战”或“踢馆”。
你吴升虽有资格申请,但能否获得这个位置,并非道藏府一纸文书就能决定。
你需要面对现任“行走”的审视,甚至可能需要通过某种形式的“考核”或“竞争”,才能证明你有资格取代或填补某个空缺,前提是如果有的话。这是一种既给予机会,又设置门槛的机制。
吴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开始的名分和路径。
至于后续如何,他自有打算。
“最多三日,对方必须回应?”吴升确认道。
“正是。”刘文远肯定道,“规矩如此。行走之位,虽只九百九十九席,但亦非铁板一块,自有其流转、更替、考核的机制。大人既已提出申请,便静候佳音即可。在此期间,大人可在城中随意走走看看,熟悉一下南谷风貌。”
吴升不再多问,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从容起身,同时右手在看似普通的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抹。
光华微闪,数个精致的玉瓶便出现在他手中。
玉瓶质地温润,隐隐有宝光流转。
“有劳刘主事、宋执事费心接待、解惑。”吴升将那几个玉瓶放在了身侧的茶几上,“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权当吴某的谢意与茶水钱,还请勿要推辞。”
刘文远和宋执事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见面礼”或“打点”,脸上还挂着客气的笑容,准备婉拒一番。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玉瓶,感受到瓶身自然散发出的、精纯而磅礴的草木灵气时,两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刘文远更是瞳孔微缩,忍不住上前半步,拿起其中一个玉瓶,拔开瓶塞,轻轻一嗅。
霎时间,一股带着独特道韵的药香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厅中的檀香。仅仅是吸了一口香气,便觉神清气爽,体内真元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这是……五品巅峰元罡丹?!”
刘文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看向其他几个玉瓶,快速打开查验。
“五品淬骨金液!”
“五品生生造化丸!”
“五品玄机涤魂散!”
每认出一瓶,刘文远和宋执事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这几个玉瓶中,赫然全都是五品宝药!而且种类各异,有固本培元的,有淬炼体魄的,有疗伤续命的,有滋养神魂的!每一瓶里面,至少有五到十颗不等!加起来,足足有二三十份五品宝药!
五品宝药啊!即便是在中元,这也是极为珍贵的修炼资源!寻常四、五品的修士,能拥有一两颗五品丹药傍身,已是不易。而吴升,随手就拿出了二三十颗!还如此随意地送人!
刘文远握着玉瓶的手都有些发抖了。他身为道藏府一城主事,见识自然不凡,但也从未见过如此豪横的手笔!这位吴大人……到底什么来头?北疆的官员,都这么“富裕”吗?!还是说……
宋执事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他辛苦为道藏府效力多年,积攒的贡献点,恐怕也换不来眼前这任意一瓶宝药!而吴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出来了?!
李庭楼在一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狂喊:“我的天!五品宝药!一给就是二三十颗?!这……这吴大人出手也太吓人了吧?!他的储物戒指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这哪里是不大不小的官员?北疆的皇帝出手也没这么阔绰吧?!对了,北疆有皇帝吗?”
种种情绪在刘文远心中交织……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瞬间堆满了比之前真诚十倍、热情百倍的笑容,原本那点因为吴升“莽撞”申请而产生的不以为然,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吴大人!您这……这实在是太客气了!太见外了!”
刘文远小心翼翼地将玉瓶塞好,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为大人分忧,本就是在下分内之事,何须如此厚赠!这、这实在是让刘某受之有愧啊!”
他嘴上说着“受之有愧”,但手上却将那几个玉瓶紧紧攥着,丝毫没有推还的意思。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实打实的、能极大提升修为、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五品宝药!傻子才会往外推!
吴升神色依旧平淡:“刘主事不必客气,一点心意罢了。若无他事,吴某便先行告辞,寻一处落脚之地,静候消息。”
“有有有!怎能没有!”刘文远连忙道,态度前所未有的热切,“大人初来南谷,人生地不熟,寻找落脚之处岂不麻烦?这等琐事,交由在下安排便是!”
他转向一旁的宋执事,语气斩钉截铁:“宋执事,你立刻去安排!将云巅阁顶层最好的那间套房清理出来,请吴大人入住!一切用度,皆按最高规格!记住,是最高规格!所有账目,直接报到府里,我会亲自批示!”
宋执事一个激灵,立刻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偏厅,显然是去紧急安排了。
刘文远又转向吴升,笑容满面,带着十足的殷勤:“吴大人,这云巅阁乃是我南谷城最好的客舍,清静雅致,视野开阔,服务周到,定能让大人满意。大人稍候片刻,我让人引您过去。”
“这三日,大人便在云巅阁好生休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阁中之人,或者直接派人来道藏府寻我,刘某定当竭力为您办妥!”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吴升拿出的还不是普通的钱财,而是对修士而言更为珍贵的修炼宝药。这分量十足的“心意”,瞬间将双方那点因陌生和试探而产生的隔阂消弭于无形,让刘文远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公事公办的客气,变成了近乎谄媚的殷勤。
吴升对此并不意外,也无所谓。
这些宝药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能用微不足道的东西,换来一些便利,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很乐意。
他点了点头,并未拒绝刘文远的好意:“有劳刘主事费心。”
“不费心!不费心!能为大人效劳,是刘某的荣幸!”刘文远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
很快,宋执事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着青色道袍、气息沉稳、显然是道藏府内部人员的年轻修士。
“大人,都已安排妥当,云巅阁那边也已通知,这便由他们引您前去。”宋执事恭敬地说道。
吴升对刘文远略一颔首,便转身朝厅外走去。
李庭楼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忙放下茶盏,对着刘文远和宋执事胡乱抱了抱拳,也快步跟了上去,心中依旧被那二三十颗五品宝药的冲击波震得七晕八素。
看着吴升和李庭楼在两名道藏府修士的引领下离开偏厅,刘文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几个温润的玉瓶,又抬头望向吴升离去的方向,喃喃低语:“随手便是如此多的五品宝药……这位吴大人,恐怕绝非池中之物啊。他申请行走之位……或许,并非妄言。周行走那边……怕是要头疼了。”
他摇了摇头,将玉瓶珍而重之地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对宋执事吩咐道:“立刻以最快速度,将吴大人的申请文书拟好,加急送往都统大人和周行走处。记住,用最高规格的传递渠道,不得延误!”
“是!”宋执事肃然应命。
李庭楼跟在吴升身后,脑袋里还是晕乎乎的。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位吴道友气质独特,长得也俊朗,想结个伴,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或者找点乐子。
谁能想到,对方不仅可能是道藏府的“关系户”,一上来就要申请那传说中的“行走”之位,出手还如此阔绰惊人!这哪里是“大腿”?这简直是一条金光闪闪的、粗得没边的“金大腿”啊!
他偷偷瞄着吴升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种“抱上大腿”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同时也隐隐有点发虚。
自己这男扮女装,不会被看出来吧?应该不会吧?自己这易容术可是家传绝学,等闲人看不破的!
对,一定看不破!只要自己小心点,别露馅,跟着这位吴大人,说不定真能混得风生水起!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引路的道藏府修士已经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巍峨壮观的建筑前。
李庭楼抬头一看,瞬间又被震了一下。
眼前这座名为“云巅阁”的酒店,与其说是客栈,不如说是一座矗立于城市中心的巨型艺术品,或者说一座奇观!
整座建筑呈流线型的梭子状,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粗略估计至少有六七十层高!
更为惊人的是,每一层的层高都远超寻常楼宇,使得整座建筑在视觉上更加雄伟、挺拔,如同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沉默地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南谷城。
建筑的外立面并非单一材质,而是巧妙地融合了多种元素。
底部是厚重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玄武岩基座,往上逐渐过渡为温润的玉石与晶莹的琉璃交错镶嵌,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最高处则是某种半透明的、类似水晶的材质,使得顶部的楼层仿佛隐于云雾之中,名副其实的云巅!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座建筑虽然融合了多种风格和材质。
有北疆的简洁线条,有东土的重檐斗拱元素,有西域的圆顶和拱窗,甚至还能看到南疆的某些雕花装饰。
但这些元素并非生硬堆砌,而是以一种极为和谐、充满韵律感的方式组合在一起,非但不会显得杂乱,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恢弘的美感,令人望之而生出渺小之感。
出入云巅阁的人,也非富即贵。或是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修士,或是前呼后拥、排场极大的商贾,或是神色肃穆、行色匆匆的官员模样之人。每个人都显得身份尊贵,气场强大。
李庭楼暗暗咂舌。
这云巅阁,比起他在东土见过的所谓“顶级”客舍,不知要高了多少个档次!自己要不是恰好抱上了吴升这条大腿,凭他那点“家底”和初来乍到的身份,恐怕连这云巅阁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入住了!
“这位吴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李庭楼心中再次升起这个疑问,对吴升的身份和背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引路的道藏府修士与云巅阁门前迎客的管事低声交谈了几句,那管事立刻露出无比恭敬的神色,躬身将吴升和李庭楼引入阁中。
内部更是极尽奢华,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灵玉,穹顶镶嵌着散发柔和光芒的明珠,空气中弥漫着淡雅宁神的熏香。
他们并未在大堂停留,而是直接被引至一处隐蔽的、刻画着小型传送阵的静室。
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再出现时,已是在一个极为开阔、装饰典雅的客厅之中。
这里显然是云巅阁的极高楼层,透过一整面巨大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大半个南谷城的壮丽景色。
云雾在脚下缭绕,远处的山脉、近处的建筑、街道上如蚁群般的人流车马,尽收眼底,令人心胸为之一阔。
“吴大人,李姑娘,此处便是天字甲一号套房。”
“此处配有专门的侍者,就在门外静候,若有任何需要,拉动金铃即可。我等先行告退,不打扰二位休息了。”引路的道藏府修士恭敬说完,便与云巅阁的管事一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这时,李庭楼才长长舒了口气,好奇地打量着这奢华到极致的套房,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嘴里啧啧称奇。
而吴升,则径直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琉璃窗前,静静地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复杂、生机勃勃又暗流涌动的城市。
李庭楼偷眼看了看吴升那挺拔而沉默的背影,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自己找了个角落的软椅坐下,心中依旧在消化着今天的种种见闻,同时对未来三天,充满了期待和一丝忐忑。
就在吴升和李庭楼登上云巅阁顶层的豪华套房,身影消失在那扇厚重的镶金大门后不久,之前引路的那名道藏府修士,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面色严肃地来到了云巅阁一楼深处,一间极为隐秘、装饰却同样奢华的书房内。
书房中,一位面容精干的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他便是云巅阁的大堂经理,姓赵,是这南谷城中有名的“能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与各方势力都有交情,尤其与道藏府关系匪浅。
见到王执事进来,赵经理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快步迎上:“王执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不知有何吩咐?”
王执事摆摆手,没有坐,而是直接问道:“赵经理,刚刚我引上顶层天字甲一号的那两位,看见了吗?”
赵经理立刻点头:“看见了看见了,一男一女,气质不凡!尤其是那位公子,龙章凤姿,一看便知非是凡俗!不知是哪家的贵人驾临?小的定当竭诚伺候!”
王执事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道:“那个女的,不用多管。”
“他是男扮女装,自以为掩饰得好,实则明眼人一看便知端倪。只是大家懒得拆穿罢了。”
“她没什么背景地位,不过是运气好,不知怎的攀上了那位吴大人的高枝,跟在身边罢了。”
“你只需当她是个寻常跟班,面上客气即可,无需特殊关照。”
赵经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点头:“明白明白!王执事放心,小的懂得分寸!”
王执事脸色稍霁,继续严肃叮嘱:“重点是那位吴大人!姓吴,单名一个升字。你给记住了,这位是道藏府刘主事亲自交代、必须用最高规格接待的贵客!”
“是真正的大人物!他在这云巅阁的一切用度,你们阁里最好的东西、最好的服务,全都给我往顶了上!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你们也得想办法给他摘下来!听明白没有?”
赵经理听得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小的明白!定当竭尽全力,让吴大人宾至如归!”
王执事盯着他,语气加重,带着警告:“账目,你们照常记录,到时候直接送到道藏府,自然会有人给你们结算。但是——”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刀,刮在赵经理脸上:“赵胖子,我警告你,这账目,你若是敢虚报一分,敢以次充好,或者敢动什么歪心思,从中揩油……我要你的狗命!听清楚了吗?!”
赵经理被王执事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哆嗦,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连连摆手,赌咒发誓:“不敢不敢!王执事明鉴!小的就是有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在吴大人的用度上动手脚!”
“一定实报实销,一定用最好的!若有一丝掺假,天打雷劈!”
“哼,你知道就好。”王执事冷哼一声,神色稍缓。
这赵经理虽然圆滑,但做事还算有分寸,而且与他沾亲带故,这才多叮嘱几句。
赵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珠一转,又凑近了些,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低声道:“王执事,既然这位吴大人如此尊贵……”
“那要不要安排一下,让我们阁里新来的几位花魁去……伺候伺候?也好让吴大人领略一下咱们南谷的风情?”
“那几位可都是千挑万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身段更是没得说,保证让吴大人满意!”
在王执事来之前,赵经理就已经盘算好了。
这位吴大人能被道藏府如此重视,必定来历惊人。若是能巴结上,让阁里的“花魁”将其伺候舒服了,那不仅是一大笔进项,更是天大的面子和人脉!说不定他赵胖子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王执事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看着赵经理那期待的眼神,沉吟了一下,问道:“你阁里那几个花魁……我有所耳闻。”
“模样身段是不错,但……心性如何?”
“可会来事?我是说,伺候这种大人物,光有皮囊不行,得懂事,知进退,有眼力见,更关键的是,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能惹是生非。”
“别像那些下等窑子里的女人,只知卖弄风骚,上不得台面。”
“若是档次不够,送过去反而唐突了贵人,你我都吃罪不起!”
赵经理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王执事放心!绝对上档次!不瞒您说,这几个姑娘,那可都是我们阁花了大价钱,从各处精心搜罗、培养的!不只模样顶尖,个个都受过严格的训练!”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修炼常识,都有涉猎!见识、谈吐,那都是拔尖的!伺候过的贵客也不少,从没出过岔子!保证能把吴大人伺候得舒舒服服,还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
他说得唾沫横飞,显然对自己的资源极有信心。
这几个“花魁”,确实是他苦心搜罗的摇钱树,平时等闲不露面,只有真正的贵客临门,他才会斟酌着安排。
在他想来,这等绝色,又经过专业训练,对付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还是“雏儿”的“吴大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说不定一番云雨之后,这位吴大人一高兴,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他吃用不尽了!
王执事看着赵经理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却有些打鼓。
他毕竟在道藏府当差,见识过真正的顶尖人物。那些大人物,什么绝色没见过?单纯的美色,恐怕难以入其法眼,甚至可能引起反感。但赵经理说得如此笃定,他又有些将信将疑。
“你确定?不会出岔子?”王执事再次确认。
“确定确定!一万个确定!”赵经理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王执事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关重大,不能只听赵经理一面之词。
万一这几个“花魁”真如赵经理所说,是顶尖货色,能入吴大人法眼,那自然是一桩美事,能大大拉近关系。
可如果只是庸脂俗粉,送上去惹了吴大人不快,那他这个牵线搭桥的,也脱不了干系。
“罢了。”
王执事最终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把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带路,我先去瞧瞧你那几个宝贝疙瘩。若真如你所说,倒也不是不能安排。若是不行,趁早熄了这心思!”
赵经理一听,心中暗喜,连忙道:“好好好!王执事您这边请!您亲眼看过,保管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