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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 第512章 行走变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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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云巅阁的天字甲一号房。

直到身后那扇厚重奢华的房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视线和声音,他才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是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紧张、惶恐和不安,全都吐出去。

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脊梁的衣服,又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吓死老子了……这他娘的,简直比走钢丝还刺激……”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刚才在里面,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将周绵山想要“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的意思,委婉地转达给了那位吴大人。

他甚至没敢用“宴请”、“会面”这种词,只说“周行走久仰吴大人风采,想和您交个朋友,不知晚上能否赏光一起坐坐”。

说话的时候,刘文远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吴升的表情。

那位吴大人,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深不可测的样子。

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浅,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白玉茶杯,目光平静。

刘文远生怕吴升一口回绝。

那场面可就尴尬了,他也将陷入两难的境地。周绵山那边不好交代,吴升这边也得罪了。

好在,那位吴大人在听完之后,只是微微沉吟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好,有劳刘主事安排了。”

那一瞬间,刘文远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他连忙堆起最诚挚的笑容,连连保证一定安排妥当,让两位大人宾主尽欢。

说完,他躬身告辞,几乎是倒退着往门口走。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他又是一咬牙,猛地转身,“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吴大人!”刘文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绝,“之前……之前是下官安排不周,让那等不知所谓的人扰了大人清净,实在是下官失职,罪该万死!下官已经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处理掉了,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恳请大人恕罪!”

他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地毯,姿态放得极低。

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有些态度必须表。

虽然吴升嘴上说“小事”,但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这种大人物,心思如海,万一哪天想起来,觉得自己办事不力,或者对自己心存芥蒂,那自己可就完了。

吴升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能包容一切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刘主事有心了。些许小事,不必介怀,起来吧。”

依旧是“小事”。

但刘文远这次听懂了。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语气更加感激:“谢大人宽宏!大人宅心仁厚,下官感激不尽!下官告退!”

他这才起身,再次恭敬地行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闭,刘文远靠在墙上,剧烈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他反复咀嚼着吴升的话——“小事”。

是小事吗?

是的,在吴大人眼中,楚凝那种女人,赵胖子那种角色,或许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是苍蝇嗡嗡叫,挥手赶走或者拍死就行,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但前提是,自己这个“管家”,把事情“处理”得让他满意了。自己第一时间表示了歉意,并以雷霆手段处理了“肇事者”,表明了态度,划清了界限。所以,这件事才成了“小事”。

如果自己当时装傻充愣,或者只是不痛不痒地训斥几句,那这件事,恐怕就不再是小事了,而是不懂事了。

“呼……”刘文远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和这种大人物打交道,果然不能有丝毫马虎。宁可用力过猛,也绝不能疏忽大意。一切都要以大人的意志为先,只要不触及根本,不过分违背道义,怎么做都不过分。”

“至于那个赵胖子……他该死吗?或许罪不至死。但谁让他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做了错误的选择呢?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线,成了必须被清除的小事。”

“这世道,每天像他这样,因为各种小事而悄无声息消失的人,还少吗?”

刘文远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脸上的惶恐和疲惫尽数收起,重新换上了一副精明干练、滴水不漏的表情,迈步朝着走廊尽头的传送阵走去。

他得立刻去安排今晚晚宴,那将是另一个考验。

……

天字甲一号房内。

李庭楼站在窗边,看着下方南谷城华灯初上、流光溢彩的繁华夜景,眉头却微微蹙起,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忧虑。

“大人,”他转过身,对着依旧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的吴升说道,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恭敬,“周绵山……周行走那边,已经约了晚上见面。恐怕……宴无好宴。”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以“道友”相称。见识了吴升的神秘、阔绰和那种无形中流露出的、仿佛俯瞰众生的气度,他深知自己与对方早已不在一个层次。称呼“大人”,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吴升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李庭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冲突?预料之中罢了。既然是意料之中的事,又何必担忧?”

李庭楼苦笑。预料之中?可这预料之中的“冲突”,很可能就是要命的啊!对方是道藏府的行走,在南谷城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实力强横,绝非易与之辈。大人您虽然深不可测,但毕竟初来乍到,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他心中思绪翻腾。

自己选择跟随吴升来到中元,来到这南谷城,一方面是为了避开东土的过往,开启新的人生。

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中元的机会更多,资源更广,只要自己足够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总能混出个样子。

可这位吴大人……他的行事风格,完全颠覆了李庭楼“谨慎小心”的认知。

一来就直接挑战“行走”之位,这哪里是“混日子”,这分明是直奔漩涡中心,要掀起惊涛骇浪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太大了……”李庭楼心中再次感慨。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

是去,是留?

离开吴升,像以前一样,做个独行侠。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安全,相对安稳,自由。

自己一个人,目标小,不容易惹上麻烦。

凭自己四品灵体脏腑境,体魄约30万的修为,在南谷城小心些,总能活下去。

但……真的要离开吗?

好不容易,看到了冰山一角。

看到了那随手拿出几十颗五品宝药的豪阔,看到了那深不可测,掌控一切的气度。

这冰山之下,是何等广阔的天地?何等惊人的机缘?自己真的要因为可能的危险,就缩回原来的壳里,继续过那种一眼能看到头、为了一点资源拼死拼活、却不知前路在何方的日子吗?

对于一个修行者而言,看到了更高、更远的风景,再让他回到泥泞中挣扎,那种痛苦,远比死亡更甚。

那是道心的煎熬,是灵魂的不甘。

留下,继续跟随这位神秘莫测的吴大人。

好处同样诱人,大人随手给的丹药,就抵得上自己在外拼杀十年。若能一直跟随,得其指点,得其资源,自己的修行之路,必将一片坦途,未来不可限量。这恐怕是无数散修梦寐以求的机缘。

但风险同样巨大。

大人树大招风,必然会引来无数明枪暗箭。自己跟随在侧,难免被卷入其中。

大人实力深不可测,或许不惧,但自己呢?区区四品,在这种级别的争斗中,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

大人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自己,一旦需要独自处理某些事务,或者被敌人针对,死亡,可能就在转瞬之间。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留下来,可能是登天的阶梯,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李庭楼陷入了深深的纠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窗外的霓虹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一如他此刻复杂的心境。

就在这时,吴升温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庭楼。”

李庭楼浑身一颤,瞬间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立刻挺直腰板,转过身,面向吴升,神情庄重而肃穆:“大人,我在。”

吴升看着他:“所以,你想好了吗?是继续留在我身边,帮我处理一些琐事,还是远走高飞,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李庭楼心中一震。大人看穿了我的犹豫。

吴升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我把话说清楚。”

“若你愿意留下,该给你的庇护,不会少。”

“该给你的资源,也会给。”

“你的修行速度,会比你在外独自摸索快上十倍、百倍。”

“但相应的,风险也大。”

“在我身边做事,我不可能时刻护你周全。”

“有些事,需要你独自去面对,去处理。”

“若你因此死在外面,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也是你必须承担的后果。”

李庭楼沉默,拳头微微握紧。

“若你选择离开。”

吴升顿了顿,“我也会赠你一批丹药,助你提升实力,平稳过渡。之后,你是留在南谷,还是去往别处,按部就班修行,追求相对安稳的生活,皆由你。这是更安全的选择。”

李庭楼抬起头,看向吴升。

吴升的目光依旧是平静的,没有逼迫,没有诱惑,只是将选择权,明明白白地放在了他面前,也将两种选择可能面临的后果,摊开在他眼前。

是选择可能辉煌也可能陨落的未来,还是选择相对平稳但也注定平凡的道路?

时间仿佛凝滞了。

几息之后,李庭楼眼中的迷茫、纠结、挣扎,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明。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对着吴升,深深一拜,声音斩钉截铁:“大人,我选择留下!”

“若离开大人,我或许能得一时安稳,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在外漂泊,难道就不会死吗?同样会!而且可能死得无声无息,像蝼蚁一样,无人知晓,无人过问!”

“但跟随大人则不同!”

李庭楼的目光灼灼,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即便有朝一日,我李庭楼真的因为追随大人而死,那也死得轰轰烈烈!我相信,若真有那一日,大人绝不会让我白白牺牲!”

“至少,会有人记得我的名字,会有人为我讨个公道!”

“所以,我选留下!”

“从今往后,大人但有所命,庭楼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为大人处理琐事,分忧解难!”

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离开就绝对安全吗?

未必。

修行路上,何处不险?

既然横竖都有风险,何不将风险与最大的机遇捆绑?

追随这样的强者,哪怕只是处理些琐事,能看到的世界,能触摸到的层次,也远非自己独自闯荡可比。

至于未来?想那么远做什么?

把握好当下,把握好这触手可及的机缘,才是正道。

人们常把遥不可及的幻想叫做未来,而能把握的明天,才叫未来。

也就是三天之内是未来,三天之后是梦。

吴升看着李庭楼眼中燃烧的决意,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激昂的承诺。

只是一个“好”字,却让李庭楼心中大定,仿佛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认可。

吴升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他随手抛给李庭楼。

李庭楼连忙双手接过,入手微沉,瓶身温润。他下意识地打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只是闻上一口,就感觉体内元罡蠢蠢欲动,脏腑似乎都发出了欢鸣。

“这是二十颗淬元洗髓丹,对你目前巩固脏腑、洗练元罡、夯实根基大有裨益。你先用着,不够再与我说。”吴升淡然道。

淬元洗髓丹!四品丹药中的极品!有价无市!

一颗就足以让普通四品修士抢破头!而大人,随手就给了二十颗!就像给糖豆一样!

李庭楼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仅仅是一个表态,就获得了以前拼死拼活十年都未必能换来的资源!这还只是开始!

“谢大人厚赐!庭楼……定不负大人所望!”

李庭楼再次深深拜下,声音都有些哽咽。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士为知己者死,更何况,这位知己给予的,是实实在在、能让他脱胎换骨的机缘!

从此刻起,李庭楼已不再是那个只想在中元谨慎求存的东土散修。

他成了吴升麾下,真正的、甘愿赴死的追随者。

四品灵体脏腑境,体魄约三十万。

这个实力,在散修中已算不错,但在吴升那深不可测、如同神只般的两百亿体魄面前,依旧渺小如尘埃。

可这并不妨碍李庭楼心中燃起熊熊火焰。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条可能通往云端的路,虽然危险,但值得用一切去赌。

……

夜晚,云巅阁顶层。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雅致的宴客厅,四面皆是通透的琉璃墙,可俯瞰大半个南谷城的璀璨夜景。厅内装饰极尽奢华,却又透着古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植熏香,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厅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刘文远和那位脸颊依旧有些红肿、但勉强用脂粉掩盖了的王执事,早早便到了,正站在门口附近,如同最恭顺的仆人,脸上堆着职业化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等待着主角的到来。

刘文远表面上笑容可掬,心里却已经把周绵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无数遍,连带那个姓王的蠢货也再次被鞭尸。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坐在主位下首不远处,那个穿着一身素雅长裙、故作矜持、却又掩不住眼中得意之色的女人楚凝。

楚凝!又是这个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当周绵山带着楚凝出现在门口时,刘文远和王执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尤其是刘文远,他刚在吴升那里为“楚凝事件”道过歉,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结果转头周绵山就把这女人带来了?!

这他娘的不是打他的脸吗?

万一吴大人误会是他刘文远安排楚凝来的,那他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文远心中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在周绵山面前表露分毫,只能强压着火气,一边热情地迎接周绵山,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王执事,让他注意控制局面,千万别让这女人搞出什么幺蛾子。

而楚凝,此刻的心情与刘文远截然相反。

她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清冷高傲的表情,但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和骄傲,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看!这就是我楚凝!就算楚家倒了又如何?我依旧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明珠!

刘叔叔刘文远在这里,对我恭敬有加。

王执事我也认识,以前没少巴结我爷爷。

而现在,带我来的,更是道藏府的行走大人,周绵山!

这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比那个什么狗屁北疆来的土包子吴升,不知高贵到哪里去了!

至于她自己曾经是城主孙女的身份?

此刻更是被她无限放大,当成自己高人一等的资本。城主算什么?在她此刻的认知里,城主是极大的官了!更何况是曾经的系统城城主孙女!双重尊贵身份加持,让她自觉光芒万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挑剔和毫不掩饰的轻蔑,投向了宴会厅入口方向,似乎在等待着那个让她白天受辱的男人出现。

她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吴升来了,她要用什么样的姿态,什么样的眼神,什么样的语气,来回报对方白天的无礼。

她要让那个北疆来的土包子知道,得罪她楚凝,是什么下场!有周行走撑腰,她无所畏惧!

她甚至悠闲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精致的灵果点心,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姿态优雅,仿佛她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李庭楼站在吴升身后半步的位置,将厅内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看到刘文远和王执事眼中的惶恐和不安,看到周绵山那看似平静、实则带着审视和隐隐压迫的眼神,更看到了楚凝那毫不掩饰的骄傲、轻蔑,以及一丝阴冷的恨意。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侧身,以只有吴升能听到的声音,恭敬地说道:“大人,没想到这位楚姑娘也在。她的琴艺,听说在南谷城也是一绝。若是席间能有琴音助兴,想必气氛会更佳。”

吴升闻言,目光随意地扫过楚凝。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直接开口问道:“楚姑娘琴艺了得,不知今日,可否为宴席助兴,弹奏一曲?”

此话一出,厅内气氛瞬间一凝。

刘文远和王执事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捂住耳朵。

完了!

果然来了!吴大人果然注意到这女人了!而且一开口,就直接越过了带她来的周绵山!

周绵山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闪过一道寒光。

他带楚凝来,本意就是想用这个麻烦来试探、恶心吴升,甚至让他当嘴替。

但他没想到,吴升竟然如此直接,如此不给面子,完全无视了他这个主人和行走的身份,直接向楚凝“发号施令”?

他目光转向楚凝,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怂恿。

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想弹就弹,不想弹,有我顶着。

楚凝接收到周绵山的目光,心中的底气更足了。

她放下筷子,用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抬起下巴:“吴大人说笑了。白天在您房中,凝儿好心为您抚琴,您不是嫌凝儿琴艺粗陋,不堪入耳,还将凝儿赶了出来吗?怎么,现在又想起凝儿的琴声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刺:“凝儿虽然出身不算顶尖,但也知廉耻,懂进退。既然大人瞧不上凝儿的琴艺,凝儿又岂敢再污了大人的耳朵?这琴,不弹也罢。”

说完,她微微扬起下巴,斜睨着吴升,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得意,以及一丝隐藏很深的、因为白天受辱而滋生的阴冷杀意。

有周行走在场,她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终于可以一雪前耻,好好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北疆蛮子了!

吴升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旧平静。

他看着楚凝那双充满挑衅和杀意的眼睛,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文远和王执事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唰”就下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碗碟,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去。

完了完了!要出事!要出大事了!吴大人动怒了!

楚凝也被吴升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一股更大的屈辱和怒火涌上心头。他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北疆来的外乡人,也敢在南谷城,在周行走面前,如此嚣张?!

她正要反唇相讥,旁边却传来周绵山一声冷哼。

“哼。”周绵山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看向吴升,脸上露出一丝戏谑和桀骜的笑容,“我允许的。怎么,吴大人有意见?”

他声音洪亮,带着行走特有的威压和霸道,瞬间将全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刘文远和王执事头垂得更低,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心中把周绵山和楚凝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两个蠢货,非要往枪口上撞吗?!

楚凝听到周绵山的话,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瞬间腰板挺得更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和骄傲!

看!

周行走为我撑腰了!他果然是在意我的!

她“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有了无穷的勇气,几步就走到吴升的席前,叉着腰,指着吴升的鼻子,用她所能想到的最恶毒、最鄙夷的语气,开始了连珠炮般的嘲讽和辱骂:“吴升!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从北疆那穷乡僻壤来的外乡人,土包子!乡巴佬!也敢在南谷城撒野?!也配让本姑娘为你抚琴?!”

“白天给你脸你不要脸!现在看到周行走在这里,知道怕了?想找补了?我告诉你,晚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坐在周行走的对面?!有什么资格让我楚凝为你弹琴?!你配吗?!”

“这里是中元!是南谷城!不是你那鸟不拉屎的北疆!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周行走才是这里的天!你一个外来的,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也敢觊觎行走之位?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我告诉你吴升,今天有周行走在,你最好识相点,乖乖给本姑娘道歉!否则,我让你走不出这南谷城!”

楚凝越骂越起劲,越骂越畅快,要将白天所受的所有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已经看到吴升在她和周行走的威压下,狼狈不堪、跪地求饶的场景。

周绵山就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甚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欣赏一场精彩的大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去当枪,去激怒吴升,看看这位“北疆大人物”的成色,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也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直到楚凝骂得有些气喘,暂时停下,周绵山才放下酒杯,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威胁:“吴大人,说实话,我对你印象不算坏。能从北疆来到中元,也算有些本事。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这里,是中元,是南谷城!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什么人都没拜会,就敢直接递交挑战行走的申请?你是不是太狂妄,太不把我周绵山放在眼里了?”

一股属于二品神意境巅峰的强横气息隐隐散发出来,压迫着整个宴客厅:“我周绵山,在南谷城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朋友众多,麾下强者如云!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觉得你能撼动我的位置?嗯?”

“今天,我周绵山摆下这桌酒宴,请你来,是给你面子,是给你台阶下。”

周绵山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明人不说暗话。吴升,你现在若是识相,当众向我赔个不是,收回你的申请,以后乖乖听我调遣,做我麾下一员。那么今天这事,就算了,以后在南谷城,我罩着你。”

“如果你不识相……”

周绵山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毕露,“那么,我敢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里!”

话音落下,宴客厅内落针可闻。

只有楚凝粗重的喘息声,和刘文远、王执事几乎要停止的心跳声。

李庭楼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浑身肌肉绷紧,元罡暗涌,死死盯着周绵山,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剑。

即便明知不敌,他也要护在吴升身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吴升身上。

吴升脸上的温和笑意,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敛去。

他依旧坐在那里,姿态甚至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变得幽深而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咄咄逼人的周绵山,又扫了一眼旁边趾高气昂、满脸快意的楚凝,最后,目光落在面前酒杯中微微荡漾的琥珀色酒液上。

“是吗?”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各不相同目光中,吴升扶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

绕过依旧叉着腰、满脸得意的楚凝,朝着主位上的周绵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