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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府,鲁春的私人静室,江勇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时,鲁春正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品着茶,手里翻看着一份关于近期城内阵法维护的卷宗,神态悠闲自得,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哟,老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鲁春抬起头,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圆滑的笑容,仿佛没看见江勇剑脸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沉和不爽。

江勇剑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鲁春,似乎想从鲁春那笑眯眯的脸上看出点端倪。

他生得高大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本应是正气凛然的相貌,此刻却因眉宇间的戾气显得有些阴沉。

他是三位行走中公认实力最强、资历也最老的一位,平日自有一股威严气度。可自从昨天那件事后,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眼前这个昨天还和周绵山勾肩搭背、今天就跑去巴结新人的鲁春。

“怎么?我脸上有花?”鲁春放下茶杯,笑容不变,语气甚至带着点调侃,“老江,你看着我的表情,好像有点怪怪的?谁惹你生气了?”

“谁惹我生气?”江勇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鲁春,你少他妈给我装傻!老周死了,尸骨未寒,昨天才死,你今天就能舔着脸凑到那吴升面前献殷勤?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以前你和老周称兄道弟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鲁春脸上:“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鲁春是这种见风使舵、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人?老周好歹也跟咱们共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他?!”

鲁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那种似笑非笑、带着点嘲讽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抬起眼皮,看向怒火中烧的江勇剑。

“哟,老江,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昨晚没睡好,火气这么大?”

他啧啧两声,“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见你这么重情重义过?老周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跟他多亲近啊?怎么,人死了,倒开始念起旧情来了?”

“你放屁!”江勇剑怒道,“我不是重情重义!但老周再怎么着,也是咱们南谷城道藏府的人!是咱们自己人!那吴升是什么东西?一个北疆来的外人!杀了咱们自己人,你倒好,第一个凑上去摇尾巴!你他妈还有点骨气没有?!”

“外人?”鲁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看不出来啊老江,你还是个地域歧视的狗?怎么,中元是你家的?北疆来的就低人一等?人家吴大人是拿着道藏总府的调令,正儿八经来接任行走的!”

“名正言顺!倒是老周,仗着自己是本地老人,想给新人下马威,结果踢到铁板,把自己玩死了,这怪得了谁?”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江勇剑,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鲁春行事,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道藏府,也对得起这身官袍。我敬重有本事的人,也敬畏有实力的人。至于那些看不清形势、自己作死的蠢货,死了活该,我鲁春没落井下石,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还想让我替他哭丧?做梦!”

“你——!”江勇剑被噎得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死死盯着鲁春,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心虚或狡辩,但鲁春坦然地与他对视,眼神里只有平静,甚至带着点“你怎么这么幼稚”的怜悯。

江勇剑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而他为什么这么不爽?原因很简单,地位和权力受到了威胁,或者说,潜在的威胁。

在吴升来之前,南谷城道藏府三位行走,虽然名义上平级,但论实力、资历、在本地的人脉和影响力,他江勇剑是隐隐压过鲁春和周绵山一头的。

很多事情,刘文远主事也要征求他的意见,他在南谷城可以说是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另外两人,周绵山脾气暴躁,但没太多脑子。

鲁春圆滑,但实力稍逊。

三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现在,吴升来了。一来就展现了雷霆手段,一巴掌拍死了周绵山。刘文远主事明显是偏向吴升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安抚好一切。鲁春这个墙头草,更是第一时间就倒了过去。

现在,南谷城道藏府,名义上还是三位行走,但实际上呢?吴升毫无疑问是新的领头羊,而且是以绝对实力碾压上位的。

鲁春紧跟其后。

他江勇剑呢?从隐隐的“第一”,瞬间变成了“第三”,甚至可能被边缘化!这让他如何能忍?

更让他憋屈的是,吴升展现出的实力太强了。

周绵山虽然不如他,但也是实打实的高手,在吴升手下走不过一招,不,是直接被拍成了一张纸!

这种差距,让他心底发寒。他自问,自己也做不到一招秒杀周绵山。

那吴升的实力,恐怕真如鲁春所说,深不可测,极有可能是一品!

面对这样的存在,硬碰硬是找死。可让他像鲁春一样,屁颠屁颠跑去巴结、臣服,他又拉不下这个脸,更不甘心!他江勇剑在南谷城经营多年,凭什么要对一个外来者俯首帖耳?

所以,他来找鲁春,既是试探,也是想拉拢,或者说,是发泄不满,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鲁春争取过来。

如果鲁春能和他站在一起,哪怕吴升实力强,在南谷城这地界,没有根基,想要彻底掌控道藏府,也没那么容易。

可现在,鲁春的态度,让他心沉到了谷底。

“鲁春!”江勇剑压下怒火,尽量让语气平静一些,但眼中的寒意更甚,“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现在这情况,你也清楚。那吴升来者不善,周绵山就是前车之鉴。咱们都是本地人,在这南谷城经营多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难道你就甘心,被一个北疆来的外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让他把咱们多年的心血,就这么轻易夺走?”

他盯着鲁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来,就问一句。你,是选择站在我这边,还是选择站在那吴升那边?”

“选边站?”鲁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老江,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咱们不都是道藏府的人吗?”

“不都得听道藏总府的吗?分什么你这边,他那边?你这是要搞小山头,拉帮结派啊?这可要不得。”

“鲁春!”江勇剑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拍桌子,“你少他妈给我装糊涂!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那吴升杀了老周,刘主事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帮着安抚!”

“这南谷城道藏府,以后怕是要姓吴了!你鲁春是聪明人,难道看不明白?你就甘心当他的狗?!”

“狗?”鲁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放下茶杯,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江勇剑,我看你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还是这些年被人捧得太高,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谁都得顺着你?”

他不再客气,直接开骂:“第一,木已成舟!”

“周绵山死了,是他自己找死,挑衅上官,被当场格杀,符合道藏府规矩!刘主事都没话说,你在这儿蹦跶什么?想给他报仇?你去啊!看看吴大人会不会也一巴掌把你拍成江棉花!”

“第二,吴大人的实力,你也看到了。”

“一巴掌拍死周绵山,这是什么概念?你江勇剑做得到吗?做不到就闭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点小心思、小算计,屁用没有!别人杀你,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你还想跟人家掰手腕?你配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鲁春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江勇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别人吴大人,从头到尾,有说过要跟你作对吗?有说要夺你的权,削你的位吗?有打压你,排挤你吗?”

“没有!”

“人家来了南谷城,住进云巅阁,昨天我过去拜访,人家客客气气,还请我喝酒,谈笑风生,根本没提你江勇剑半句!”

“是你自己在这儿疑神疑鬼,被害妄想症发作!觉得别人要来抢你的,要来压你一头!”

“你说别人是外来人,不安好心。”

“那我问你,人家手续齐全,名正言顺!”

“他来接任,是履行公务!”

“是你和那蠢货周绵山,觉得别人是软柿子,想捏一捏,结果踢到铁板!现在别人没追究你,你倒好,反而觉得别人要对付你?这不是蠢是什么?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鲁春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砸得江勇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鲁春,气得发抖:“你……你……鲁春!你他妈……”

“我他妈什么我?”

鲁春打断他,冷笑道,“我说错了吗?”

“江勇剑,你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你强,比你更得势!”

“你习惯了当南谷城道藏府隐形的老大,现在突然空降一个实力、背景可能都比你硬的人,你心里不平衡了,不爽了,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了!”

“所以你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这儿上蹿下跳,还想拉我下水?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放屁!”江勇剑终于忍不住,暴喝一声,身上气息隐隐鼓荡,威压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鲁春!”

“你别以为抱上那吴升的大腿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他不过是忌惮我!”

“忌惮我在南谷城的势力和实力!”

“如果不是我还在,你觉得他会对你这么客气?会请你喝酒?他那是想分化我们,拉拢你,孤立我!等把我解决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你他妈还在这儿沾沾自喜,真是蠢不可及!”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我看穿了一切”的自信和愤怒,仿佛鲁春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鲁春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江勇剑啊江勇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高傲,又这么可笑的一个人?”

“我高看自己?”江勇剑怒极反笑,“难道我说的不对?若是本地三个行走,只剩下你和那吴升两人,他还会对你客客气气?只怕第一时间就要收拾你,彻底掌控道藏府!”

“对,对,你说的都对。”鲁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充满了怜悯,“你江勇剑多牛逼啊,南谷城离了你就不转了,吴大人也得忌惮你三分。”

“行,那你这么牛逼,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你去啊,去云巅阁,去找吴大人,当面告诉他,你不服,让他滚出南谷城,不然你就跟他拼命。”

“你看他会不会一巴掌拍死你?”

“你他妈……”江勇剑气结,一时说不出话。

“我说的是实在话。”鲁春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悠哉游哉地说,“你要真有那个能耐,真有那个胆子,早就去刺杀吴大人了,何必在这儿跟我叽叽歪歪?”

“可你没有,你为什么没有?”

“难道是因为你顾全大局,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不,你不是。你只是怕了。你怕死,你不敢。所以你才跑到我这儿来,想拉我一起,壮你的胆,或者让我去当出头鸟。江勇剑,这么多年了,你这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明白?”

江勇剑被说中心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红交加,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怒到了极点,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鲁春说的,很大程度上就是事实。

他确实忌惮吴升的实力,不敢硬来,所以才想拉拢鲁春,或者至少探探口风。

“鲁春!”江勇剑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今天是非要跟我翻脸了?”

“翻脸?”鲁春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深厚的交情,谈不上翻不翻脸。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他站起身,看着江勇剑,语气平淡却带着最后的宣告:“行了,江勇剑,你也别在这儿跟我唧唧歪歪了。”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或者,想想怎么在新的行走大人手下,好好当差。”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即便这是他家,但我就走了,怎么了。

“鲁春!”

江勇剑在他身后低吼,“你别得意!那吴升想坐稳行走之位,也没那么容易!行走考核,猎杀灾厄,可不是过家家!”

“灾厄的凶残,你我都清楚!”

“他一个北疆来的,未必熟悉咱们中元的灾厄特性,到时候阴沟里翻船,也不是不可能!”

鲁春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你也知道行走考核要猎杀灾厄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灾厄当然不好杀,比妖魔凶残十倍百倍。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看着江勇剑铁青的脸,慢悠悠地说:“你难杀,我难杀,不代表吴大人也难杀啊。”

“说不定,对吴大人来说,杀几只灾厄,就跟碾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呢?毕竟,周绵山在他手下,也就是一张纸的功夫,不是吗?”

“不可能!”江勇剑下意识地反驳,但语气却没那么坚定。

吴升秒杀周绵山的事情,他好久才接受,现在依旧给他的冲击太大。

“对对对,你说得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鲁春敷衍地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就祝吴大人考核顺利,也祝江行走你……嗯,前程似锦?算了,还是祝你好运吧。拜拜了您嘞,不伺候了。”

说完,鲁春不再停留,拉开静室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调。

“砰!”

静室的门被狠狠关上,留下江勇剑一人,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嘎嘣作响,浑身气息暴躁得几乎要失控。

“鲁!春!”他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茶几上。

“咔嚓!”

坚固的茶几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但他心中的怒火,却没有因为这一拳而消散半分,反而因为鲁春那毫不留情的嘲讽和背叛,燃烧得更加炽烈。

“吴升……鲁春……好,好得很!”

江勇剑眼神阴鸷,如同毒蛇,“以为我江勇剑是好欺负的?以为抱上一条粗腿,就能在南谷城为所欲为?做梦!”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鲁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这个墙头草已经彻底倒向了吴升。

指望他跟自己联手对付吴升,是不可能的了。

“看来,只能去找那位了……”江勇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决绝。

他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让吴升就这么顺利接任行走,更不能让他在南谷城站稳脚跟,爬到自己的头上!

否则,他江勇剑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他要找靠山!找一个足够硬,足够强,能压得住吴升,甚至能……除掉吴升的靠山!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道藏府体系内,地位远高于行走,手握实权,而且同样对“北疆来的外人”没什么好感的强硬派。

“冯执令……”江勇剑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狰狞。

执令!整个中元,只有666位的执令!

每一位都是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手握生杀大权!远非他们这些地方行走可比。

冯火冯执令,就是管辖南谷城及周边数城区域的一位执令。

此人性格强势,护短,且对“外地人”,尤其是北疆来的修士,观感一向不佳。

最重要的是,江勇剑早年曾帮冯火办过几件私事,算是有点香火情。

虽然平时冯火不太把他放在眼里,但关键时刻,递个话,拱拱火,说不定能行!

“吴升……你一个北疆来的蛮子,也配在中元耀武扬威?也配压在我江勇剑头上?等着吧,看冯执令怎么收拾你!”江勇剑心中发狠,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开一片狼藉的静室。

他就不信,冯火执令出手,还治不了一个新来的吴升!

到时候,鲁春这个墙头草,还有那个该死的刘文远,都得付出代价!

……

两日后,中元另一座繁华大城,流萤城。

与南谷城的庄重、规整不同,流萤城更显奢靡、浮华。

尤其是入夜之后,华灯初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都弥漫着脂粉和酒香。

城中最大的青楼,更是灯火通明,莺歌燕舞,热闹非凡。

江勇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但还是难掩其高大魁梧的身形和久居上位的气质。

他沉着脸,大步走入醉月轩。

门口的龟公和护院显然认得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无比热情、甚至带点谄媚和畏惧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哎哟!江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最好的雅间给您留着呢!”

“江爷您可是稀客啊!快快,去通知妈妈,江爷来了!”

江勇剑看都没看这些人,径直往里走,沉声问道:“冯执令在吗?”

那龟公脸上的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恭敬:“在的在的!冯大人正在三楼听曲儿呢!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不用。”江勇剑一摆手,打断了龟公的话,“我自己上去。你们忙你们的,不必声张。”

“是是是!江爷您请!您请!”龟公连忙让开道路,目送江勇剑踏着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比下面清静许多,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绒毯,两旁是一个个挂着珠帘、隐约传出丝竹笑语声的雅间。江勇剑对这里似乎很熟,径直走到最里面一间名为“小纪调”的雅间门外。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挤出一丝恭敬,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慵懒、带着几分醉意的男声。

江勇剑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奢华。地上铺着名贵的妖兽皮毛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和酒气。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围坐着五六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火焰纹路,面容算不上英俊,甚至有些粗犷,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只是此刻,这威严被酒意和放纵冲淡了不少。

他左拥右抱,两个衣着暴露、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依偎在他怀里,一个正给他喂葡萄,另一个则拿着酒杯,娇笑着劝酒。

旁边还坐着几个同样穿着华贵、但气质明显逊色不少的男子,看样子是本地的一些富商或小家族的头面人物,每人身边也都有女子作陪。更远处,还有几名乐师正在弹奏着靡靡之音。

江勇剑进来时,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冯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即又专注于身边女子递到嘴边的葡萄,含糊不清地问:“哦,是小江啊。这么晚了,跑这儿来,有什么事?”

他怀里的两个女子,以及其他作陪的女子,看到江勇剑进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未露出多少敬畏或惊讶之色,反而继续娇笑着,与冯火和其他客人调笑嬉闹,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

显然,她们见惯了冯火接见下属或客人,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不怎么把冯火之外的官员放在眼里。

江勇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走到圆桌旁,对着冯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很自然地在对面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立刻有侍女上前,为他斟满酒杯。

“冯大人。”江勇剑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冯火,语气恭敬地说道,“属下此来,确有要事禀报。不知大人,近日可曾听闻一个名叫吴升的人?”

他反正是开门见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