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着深雪往皇宫疾驰,窗外风雪愈烈,碎雪砸在车壁上簌簌作响,寒意透过木缝渗进来。
云芽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卫太后虽然一直都卧病在床,但是并没有传出病重的消息,怎会骤然濒死?
忽的一声刺耳急刹,车夫惨叫骤起,紧接着破风箭雨呼啸而来,密密麻麻钉在马车木板上,木屑飞溅。
“有刺客!保护定王、郡主!”禁军统领厉声喝喊,甲胄相撞、兵刃交击的脆响瞬间炸开,混着风雪刺耳至极。
麦大江立刻将云芽护在身后,掀开车帘一角,只见数十名黑衣死士从街巷雪堆里窜出,悍不畏死,刀刀直扑马车要害,全然不顾禁军围杀,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不过片刻,雪地已被鲜血染得暗红,刺客残尸倒在雪窝里,却仍有死士前仆后继。
云芽眸色一沉,这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刺杀......
刺客很快被禁军清剿殆尽,章内侍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到车旁:“王爷、郡主,快走!即刻随咱家进宫见陛下!”
马车再度启程,却并未拐向后宫长乐宫,而是径直往皇帝处置机要的紫宸偏殿而去。
云芽心下彻底了然:哪里是去见太后,这是皇帝早已备好的决战场,要与北王元朔决一死战。
踏入殿内,浓重药味扑面而来,暖意裹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肃杀。
内室软榻上,卫太后双目紧闭、面色枯槁,依旧如第一次见面那般;
榻边立着一身玄色宫装的野利皇后,手端药碗,面色沉静无波,显然早已知晓大局。
元旻身着半幅软甲,外罩龙袍,腰间悬剑,眼底布满血丝,周身是决死的凛冽。
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身配长刀的十一二岁的两个小少年。
是元旻的最小两个儿子元令和元祚。
殿内元鸿枭等心腹侍卫甲胄在身,持刀而立在宫殿的各个角落,宛如一道人墙,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麦大江神色肃穆,云芽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元旻抬眼,目光沉沉落在父女二人身上,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来了。”
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麦大江和云芽,语气沉重得坠人:
“元朔反了,朕得到可靠消息,他暗地圈养兵马,联合叛变的蒋家,将要在宫门外集结逼宫。
你们是朕的至亲之人,朕接你们来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安全。
元成,你是朕一母同胞的弟弟。
灵姮,你数次破坏元朔对朝中人的拉拢,将他的目的暴露于朕面前,
这次的逼宫,不管他成败如何,他绝不会放过你们。”
元旻这是抱着这是要死死一起的节奏。
云芽露出惊讶似乎是被这惊天消息砸昏了头,一时无言:竟然和原本的剧情差不多,都是元朔联合蒋家,看来蒋俊峰是个恋爱脑啊!
麦大江惊讶呼喊出声:“怎么会这样!”
元旻叹气,似乎是在后悔自己的决断:“朕本想再拖十日,等北地彻底的安稳,在将他按死,终究棋差一招,没料到他北王府竟然豢养大量私兵。”
云芽躬身沉声表决态度:“臣女与父王,誓死追随陛下,与陛下共生死,同进退。”
麦大江重重点头,声如洪钟:“臣听凭陛下调遣!”
元旻盯着二人,面上有所缓和,语气带着郑重:
“好!好啊!
朕也是有真心待朕的亲人的!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朕已经让野利将军手持兵符去郊外大营调兵遣将,你们只需要和朕等来野利将军便可。”
野利皇后此时放下药碗也说道:“没错,我阿兄用兵如神,定会及时赶来护着陛下和我们安然无恙的。”
殿外风雪呼啸,似乎是上天知道这一场决定许多人生死的一战,雪越下越大。
一寸光阴一寸金,三寸光阴一个鑫。
时间像一头野驴,过的飞快。
很快云芽就听见了厮杀声,
殿外的厮杀声骤然逼近,不再是远处的模糊轰鸣,而是兵刃劈砍、甲胄相撞、士兵惨叫混着风雪,直直撞进殿内,震得窗棂簌簌发抖,积雪簌簌往下掉。
“砰——!”
沉重的殿门被巨木狠狠撞击,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守门的禁军嘶吼着拼死抵住,刀剑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血腥味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殿内的药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元鸿枭横刀立在殿门内侧,身后侍卫列成盾阵,甲胄上已溅满鲜血,吼声震彻殿内:“死守殿门!护驾!”
下一刻,一道嚣张又阴鸷的男声穿透混乱的厮杀,清晰地砸在殿内每个人耳中,是北王元朔。
“元旻!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他的声音带着得胜的狂傲,混着风雪与兵戈之气,“整座皇宫早已被我掌控,禁军半数倒戈,你的心腹死的死、降的降,大势已去!”
“砰——!”又是一记狠撞,殿门裂开一道缝隙,反贼的刀光从缝隙里闪进来。
元朔的笑声刺耳:“速速开门投降!朕念在你是朕堂伯的份上,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若敢顽抗,今日紫宸殿内,鸡犬不留!”
殿内瞬间气压骤降。
元旻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龙袍下摆无风自动,眼底翻涌着帝王的凛冽杀意,却不见半分慌乱,只冷冷嗤笑:
“逆臣贼子,也敢称朕?私调京中私兵围宫,元朔,你的狼子野心,终于藏不住了。”
元旻也是在战场上厮杀来的皇帝,他手握佩刀。
上前一步,似是将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麦大江站在云芽身前,身体紧绷,一副老鹰护崽子的架势
云芽也紧握防身的匕首,脑海中的防护罩早已经兑换好,只等着一会迅速打开,罩住自己范围内的人。
野利皇后也拿出武器,缓步走到太后榻侧,素神色沉静如水,只淡淡道:“陛下放心,臣妾定护住太后,无人能伤太后分毫。”
殿外,元朔的声音再度响起,愈发嚣张,甚至带着刻意的挑拨:
“元旻,你忘了卫家是怎么死的?忘了你那原配妻子是怎么饮毒酒的?卫家满门冤魂,都在等着索你的命!这皇位,本就不该是你坐!”
“砰——!”
殿门终于被撞开大半,反贼如潮水般涌入,最前排的禁军瞬间被砍倒,鲜血溅上金黄的殿内地砖,刺目至极。
元鸿枭嘶吼着带人反扑,刀光乱舞,厮杀声直接炸在殿门口,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有人滚落在地,有人被劈中肩头,惨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