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众人议论纷纷。
孙大爷成了院里的焦点。
老头以前没啥存在感，虽然他是院里的老住户老资格，可相比那些“风云人物”来说，他确实就如普通人一样。
可惜他这先天弹弓圣体已经步入老年，没啥发光发热的机会了。
即便是这样，也不影响孙老头掐着腰站在人群中间，享受着院里人们的羡慕眼神。
他老孙终于是支楞起来了！
啊！这就是受人仰视，寂寞如雪的感觉嘛？难怪以前贾张氏一直闹腾，原来她是在享受被人注视的感觉啊！
院里另一部分人的注意力在张物石这个“名师”身上。
他连老头子都教会了，
教年轻人更容易吧？
“真厉害！小张本事大，也会教人，你们说我要是让我家儿子跟他学弹弓，那我们家是不是能经常吃肉了？”
“嘶～，你好像说的有道理！”
“是啊，是这么个理！”
自打孙老头三天快速出师以后，这事情就变了味。
原先院里只有张物石、许大茂和闫埠贵三个人打麻雀，后来多了个大器晚成的孙老头，如今，左邻右舍的半大小子全跟着学弹弓，一个个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就跟在张物石屁股后面学。
那压脉带直接成了紧俏货，大家各显神通，想法子从各个卫生淘弄一些出来，毕竟人家打着“除四害”的旗号，这是政治任务。
那些关系不到位的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裁剪好的自行车内胎也能成。
张物石成了附近胡同的“风云人物”。
每天下了班，他屁股后头就会跟着好多小跟班，都央他教玩弹弓、教瞄准。
得亏他不太把这麻雀肉当回事。
他领着这群孩子出门打麻雀，算是给自己找乐子，战利品就让小弟们分吧。
不过带这群孩子玩得注意着点，需要避开房前屋后，他生怕这些孩子没轻没重，用弹弓把人家玻璃给脆了。
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带着这群小崽子们出城去野地寻找猎物。
得亏现在是冬天，蛇虫鼠蚁之类的玩意不出窝，那么这四九城的周边就成了他们的猎场。
东边槐树林，西边城墙根，南边湖泊边，北边石头窝，都是他们寻找猎物的好地方。
每天打下来的麻雀，太小的张物石不要，太瘦不要，太肥的也不要，他全都分给了这些孩子们。
一时之间。
他的威信就更高了！
有他这个老大在，怎么也不可能空手而回，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时不时的传来炖肉的香气。
附近几条街的街坊们羡慕的眼里冒光。
好家伙，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丧心病狂？三天两头吃肉，这谁能受得了？
好些人家悄悄的准备弹弓，自己也跟着去打，一时间，城里但凡有树的地方，天天石子乱飞，麻雀们遭了老罪。
还有人打不到麻雀，直接就看准了各处的鸽子，毕竟麻雀太小不容易瞄准，他们拿弹弓打鸽子，有心算无心之下，收获还算不错。
只是被养鸽子的主人家发现，又是一阵吵吵嚷嚷，严重的还会拳脚相加。
这四九城更热闹了三分。
都说熟能生巧。
闫埠贵这老家伙练的弹弓次数多了，十次也能中一两次，再加上他儿子闫解成和闫解放跟在张物石屁股后面，也能分一只两只。
那么老闫家这三天两头的，收获也算不错。
冬天天冷，这麻雀处理得当也不容易坏，闫埠贵生意经上头，直接开始用麻雀换东西。
他拎着麻雀换点酱油换点醋，换颗酸菜，换几盒火柴，运气好点还能换两根香烟，他是啥啥都换，来者不拒。
这老小子用麻雀换了不少零零碎碎，虽然不值钱，但堆了这一大堆，看着就喜人。
对闫老抠这种喜欢算计的人来说，这就是他的战利品，绝对不亏！
得亏现在投机倒把抓的还不严，加上他属于以物易物，没有过手票和钱，不然呐，就以他那种攫取利益的小业主做派，非得抓他去游街。
院里人见此情形也悟了！
作为在95号四合院生活的人，他们各个都是人才，举一反三的能力不比闫埠贵差。
他们一合计，这买卖划算啊。
尤其是许大茂这小子，他来找张物石合作，被婉拒后，他就自己拉了一伙儿小年轻单干。
他们分工明确，有人主攻，有人侦查，有人负责销售，在这不算漫长的寒假里，一行人走街串巷，哪里麻雀多就去哪里，小事业搞的风生水起的。
这天傍晚，
刘光天看着地上排成一排的十几只麻雀，突然有点心虚：“许大茂，你说咱是不是打太多了？别把麻雀打绝种了。”
许大茂正拿着草棍剔牙，闻言嗤笑一声：“绝什么种？你没听广播里说这麻雀一年能生好几窝，一窝好几只，吃庄稼吃粮食，是害虫！咱这是替天行道。”
旁边刘光齐这个刘家嫡长子正数着麻雀，他忽然抬头：“可我听说，麻雀也吃虫子呢。”
“你懂什么！”许大茂把手里的草棍弹飞出去，“上面号召的除四害能有错？人家叫咱打咱就打，还是说你们觉得换的糖不甜？换的汽水不好喝？”
刘光天顿时眼神清明，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也就说说而已。”
他作为刘家嫡次子，待遇远远差于他哥刘光齐，跟着许大茂这些日子，那是糖豆、瓜子、点心等好吃的都吃到了，哪会轻易放屁这种好事？
他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一旁的大哥刘光齐，他甚至还想让带头大哥许大茂不带他哥玩。
可惜，他怕被他哥听到风声，再回家告个状，那他一顿胖揍少不了。
正聊着呢，
就见街东头的二虎气喘吁吁跑来：“大茂哥，快！西城街角老槐树上落了一大群，怕有几十只！”
许大茂“噌”的站起来，弹弓往腰里一别，一扬手，就跟真的带头大哥似的指挥道：“走！”
一行人踩着夕阳的余晖冲出巷口，带起一路尘土。
不知谁家的收音机正播着新闻，播音员声音高亢：“........除四害运动正在全国蓬勃开展，人民群众踊跃参与，老鼠、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