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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呜——”

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闷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震得人心头发慌。

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细线正在缓慢蠕动,随即化作漫天的黑潮,向着永城防线汹涌漫延。

山越仆从军手中的刀斧在晦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大乾皇帝赵瀚伫立于永城的城头,神情严肃。

他居高临下,足以俯瞰整个战场。

放眼远眺,只见大地之上旌旗如林,攒动的人头密密麻麻。

那股迎面扑来的肃杀之气,让城头的气氛都变得沉闷压抑。

“这些山越蛮子,倒是心急!”

赵瀚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刚到永城,脚跟尚未站稳,便迫不及待想要展开进攻!”

“当真以为我大乾禁卫军是泥巴做的,任由他们揉捏不成?”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扫过那些蜂拥而来的山越联军,眸子里满是杀意。

“既然他们急着找死,那朕便成全他们!”

“传令各营!”

赵瀚猛地一挥衣袖,浑身气势陡升。

“山越蛮子夺我城池,戮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令各营将士放开手脚去打,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一个永生难忘地教训!”

“让他们知道,大乾天威不可轻犯,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遵令!”

大将军夏长武抱拳应诺。

他转身对身旁几名传令兵吩咐了几句。

几人领命,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城楼,向各营传令去了。

“皇上!”

内阁大臣李昌面色凝重,他上前一步,躬身劝道。

“大战在即,城头危险万分,箭矢无眼。”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还请皇上移驾城内坐镇。”

赵瀚是他们大乾如今的主心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大乾的天,怕是要塌了。

赵瀚虽是一国之君,却也是惜命之人。

见李昌等人面露忧色,他也顺势借坡下驴,不愿在这个危险的城头多待。

“也罢。”

赵瀚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城外,语气中带着几分帝王的矜持。

“朕便在城内,静候我禁卫军击溃蛮子的捷报。”

赵瀚说着,目光投向了大将军夏长武。

“夏爱卿,此战便全权交予你了。”

“切莫要让朕失望。”

“皇上放心!”

夏长武躬身抱拳,信心十足。

“末将定不负重托,必叫那山越蛮子有来无回,血染永城!”

“好!”

“打赢这一仗,朕重重有赏!”

赵瀚不再多言,在一众禁卫与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待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城门洞内,夏长武原本恭敬的神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只见压压的山越大军已压至壕沟军寨之外,杀气腾腾,仿佛要要他们永城淹没推平一般。

“传令下去!”

夏长武的冷酷的声音响起。

“各营死守营寨,无本将军军令,擅自出击浪战者,斩!”

“动摇军心者,斩!”

“后退一步者,斩!”

“是!”

传令兵领命而去,一道道军令迅速传达到各营。

片刻后。

城外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那滚滚声浪直冲云霄。

山越人驱赶着大批仆从军,已经冲进了一箭之地内。

“杀进永城!活捉赵瀚!”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永城里的金银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杀!杀!杀!”

这群仆从军衣着杂乱。

他们有的披着破旧的皮袄,有的甚至只穿着单衣。

饶命兵刃更是五花八门,生锈的铁刀、磨尖的木棍、甚至是半截断裂的长矛。

他们虽然装备简陋,可他们的双眼却赤红,浑身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亢奋。

自从沦为山越人的附庸,他们的命运便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这些昔日安分守己的百姓,在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痛后,被强行编入仆从军。

山越人用屠刀逼迫他们冲锋,也用抢掠来的钱财女人腐蚀他们的灵魂。

鲜血与死亡的洗礼,让他们逐渐麻木。

既然无法逃脱,那便比恶人更恶。

他们试图用敌人的鲜血来麻痹自己,用屠戮来宣泄内心的恐惧与愤怒。

他们知道,只有表现得比山越人更凶残,才能在这乱世中苟延残喘。

面对这群嗷嗷怪叫、状若疯虎的仆从军。

守卫在壕沟后的大乾禁卫军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放眼望去,那是漫山遍野的人海,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头皮发麻。

“弓弩准备!”

禁卫军将领扯着嘶哑的喉咙咆哮,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放!”

“嗡——”

弓弦震颤之声汇聚成一声闷响,无数箭矢腾空而起。

密密麻麻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如黑云压顶般罩向冲锋的人群。

“噗噗噗!”

沉闷的入肉声瞬间响起,勾勒出一曲死亡的乐章。

那些狂呼乱叫的仆从军,瞬间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栽倒在泥泞之中。

鲜血喷涌而出,惨叫声此起彼伏。

山越人将抢来的精良甲胄尽数据为己有。

这些仆从军除了极少数头目,大多仅着布衣。

在大乾禁卫军强劲的劲弩面前,他们的血肉之躯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般。

利箭穿透躯体,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钉死在地上,扎成了刺猬。

有人捂着胸口倒下,有人喉咙中箭发不出声音,只能在血泊中痛苦地抽搐。

“往前冲!”

“不许停!”

“后退者,杀无赦!”

前排的惨死吓住了后排的人,冲锋的势头微微一滞。

有人惊恐地想要转身逃窜,但身后督战队吓得又不得不掉头。

在怒骂与刀锋的逼迫下,仆从军只能硬着头皮,踩着尸体继续向前。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疯狂,战场上一片混乱。

“散开!”

“别挤在一起当活靶子!”

“盾牌举起来!”

“冲!”

“贴上去拿刀子砍!”

“冲到跟前他们的弓弩就是烧火棍!”

山越仆从军军官们的嘶吼声淹没在喊杀声中。

山越仆从军前赴后继,尸体很快在地上铺了一层。

但黑压压的人潮依然蜂拥向前,仿佛不怕死一般。

“放箭!”

“快放箭!”

“挡住他们!”

禁卫军的弓弩手们手指扣得发白,机械而疯狂地倾泻着箭雨。

可是那种无力感却在心头迅速蔓延。

无论射杀多少敌人,那蜂拥而来的山越仆从军似乎永远也杀不尽,依然在迅速逼近。

“长矛兵上前!”

“火油准备!”

看着那迅速逼近的山越仆从军。

守卫一线的大乾禁卫军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