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昨晚的梦里,招招被神秘人带走,醒来时他的心里慌的厉害,生怕会失去招招。
刚刚他失去了理智,迫切地想要她,想要确认她就在他身边,不会被任何人带走。
宋招招还别着脸,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气狠了,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肖云墨慢慢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了点紧张。
“招招,对不起……”
见她还是不吭声,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等你二十岁,我们就结婚。”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宋招招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回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谁也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肖云墨那句“结婚”,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荡着,迟迟没落地。
宋招招哭了很久,起初还带着委屈的抽噎,到后来渐渐没了力气,只是默默掉泪。
肖云墨把她抱回房间时,她已经哭得眼皮发沉,蜷缩在床角沉沉睡去。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脸颊上的泪痕清晰可见,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肖云墨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很久。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更显得她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抬手,指尖快要触到她脸颊时,又猛地顿住。
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也像是在谴责自己方才的失控。
“混蛋。”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里满是懊悔。
白天看到照片时那股莫名的怒火,此刻想来只剩下可笑。
不过是宋明意托人来看妹妹,兄妹俩站在街角说几句话。
他竟能脑补出那么多龌龊的画面,甚至被嫉妒冲昏头脑,对她做出那样过分的事。
他想起刚才她哭着说“你弄疼我了”时,眼里的失望和恐惧。
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明明是想护着她,想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却用了最糟糕的方式,把她伤得这么深。
肖云墨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自己粗粝的指尖会弄疼她。
擦完脸,他又掖了掖被角,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捋到耳后。
指尖无意间触到她滚烫的耳垂,她在睡梦中轻轻瑟缩了一下,眉头也蹙了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肖云墨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在床边坐了整夜,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起身走到窗边。
晨曦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营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肖云墨,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都未曾怕过,处理过无数棘手的麻烦。
却在面对一个小姑娘的眼泪时,手足无措,满心愧疚。
“招招,对不起。”
他对着房间,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弥补。
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她因为自己而掉一滴眼泪。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依旧沉睡着,似乎还没从疲惫和委屈中缓过来。
肖云墨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将所有的愧疚和自责,都留在了门外。
宋招招是在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里醒的。
窗帘被拉得很实。
房间里暗沉沉的,只留了一道缝隙透进些微光。
她动了动,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
尤其是后颈,肩背处,还带着昨夜被按在墙上的钝痛。
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些厨房的香气。
肖云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点不自然的小心翼翼。
“醒了?”
宋招招没应声,只是慢慢坐起身。
被子从她肩头滑下去,露出衣领处歪扭的褶皱——那是昨夜被他扯乱的。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肖云墨把托盘放在床头矮柜上,是温吞的白粥,配着一小碟酱菜。
还有个剥好的白煮蛋,蛋白上没一点裂纹。
他放在她面前时,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宋招招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
空气瞬间僵住。
肖云墨的手悬在半空,喉结滚了滚,才艰涩地开口。
“我……”
“肖团长。”
宋招招终于抬了眼,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您昨夜,是把我当成那些……可以用这种方式驯服的人了?”
她的目光很清,清得能照出他眼底的慌乱。
肖云墨张了张嘴。
那些准备了一早上的道歉话,在这句平静的质问里全堵在了喉咙口。
宋招招没等他回答,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一点声音。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里那个头发乱糟糟、领口歪着的自己,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意。
“您放心,”她一边扣睡衣扣子,一边背对着他说,“我不会纠缠。”
“毕竟肖团长的‘喜欢’,太沉,我受不住。”
她的动作很慢,每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给自己筑起道墙。
等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冷意,只剩下客气的疏离。
肖云墨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像株被暴雨打过的芦苇。
看着蔫了,根却在土里扎得更紧了。
他想说“昨夜是我混蛋”,想说“我错了”。
可在她那双清得像水的眼睛里,所有话都成了多余。
宋招招走到门口时,手放在门把上顿了顿,没回头。
“以后别这样了。”
不是请求,是陈述,像在提醒他遵守某种规则。
门轻轻合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却比任何摔门而去的声响都更让人心慌。
肖云墨站在原地,看着那碗渐渐凉下去的白粥,忽然狠狠一拳砸在了墙上。
指骨生疼,可远不及刚才她转身时,眼里那点熄灭的光,更让他疼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