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出价码。
“在简爱Ipo敲钟之前，我要字节系全网矩阵放量，免费提供总价值一千万的精准推流资源。”
“多少？”
陈东脱口而出，整个人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一千万！”
林晚晚没有理会他的失态，继续补充细节。
“其中八百万，用于简爱接下来的上市造势。
各大短视频平台、新闻资讯端，我要全覆盖的开屏广告和精准算法推荐，把上市预期和市场估值彻底拉满。
剩下的两百万，划给简居。
做全国新开门店的定向引流，绑定本地生活团购的最高优先级展现位。”
陈东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
1000万的扶持流量！
在字节跳动这种体量的互联网巨头内部，算法流量就是最硬的通货。
每一个点击、每一次曝光都与各个业务线的KpI严格挂钩。
虽然这1，000万的扶持流量，是字节跳动内部的产出，不能完全等同于真金白银的1，000万，但其实相差也不大了。
他用力摇头，拒绝的很干脆。
“不可能，林晚晚，你提的这个要求太离谱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警告的意味。
“大厂内部的流量，都是真金白银算考核的。
别说是我一个投资部总监，手里有没有这么多权限，就算有，也不可能直接给你批那么多权限！从来没有这个先例！
你真的想要扶持流量，你可以去申请特批。
以简爱现在的业绩，想要申请到一定的扶持流量是肯定没问题的，但你张口就要1，000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晚晚，做人要知足，别狮子大开口，真把路走绝了，对谁都没好处！”
林晚晚停止了交谈。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
她直接松开交叉的双手，动作利落的拎起搭在旁边椅子上的西装。
站起身，将外套挂在臂弯里。
陈东愣住了。
以往的商业谈判，开价还价是常态。
他以为林晚晚要一千万，他落地还钱给200万，最终双方能在三四百万成交。
说真的，要是真的能拿下那么大的好处，别说三四百万，五六百万，他咬咬牙也给了。
可她直接起身要走？
“你干什么？话还没谈完！”
陈东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林晚晚径直走向办公室木门。
高跟鞋踩在吸音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停在门边，手掌握住黄铜门把手，偏过头看向办公桌后的陈东。
“陈总不用现在答复我。”
她的语气异常平静，这是手里握着绝对筹码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这一千万的资源，买的是字节跳动今年年度最佳、回报率最高的投资案例。
买的是你们投资部所有高管的年终奖和前程。
到底划不划算，你大可以拿着我的条件向上汇报，开个高层会议慢慢商量。”
话音一顿：
“扶持流量是公司的，但是业绩和年终奖是你们自己的。”
“1，000万的扶持流量，换你们的业绩和年终奖，我觉得这笔交易非常的划算。”
“同意了，我们最迟明天签协议。
一千万资源进场，我立刻安排简爱推动上市。
如果不同意……”
她拉开办公室的门，外面办公区嘈杂的人声立刻涌了进来。
“那简爱就推迟三年再启动上市计划。
你慢慢想办法，去填你手里的那些烂账吧。”
她迈步走出去，反手关上了门。
锁舌卡入凹槽，发出一声脆响。
办公室内陷入了寂静。
陈东依然保持着双手撑桌的姿势，呆呆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中央空调冷风正好吹在他的后颈上。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衬衫黏腻的贴在皮肤上。
推迟三年。
这句要挟精准的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林晚晚手里捏着两个利润丰厚的线下实体盘子，现金流极其充裕。
她完全不缺钱，根本不急着马上Ipo。
她耗的起。
但……他耗不起。
如果今年年底，投资部五个亿的亏损在年报上被彻底做实。
他不仅总监的位置保不住，还会被踢出核心管理层，甚至在整个创投圈身败名裂。
她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就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跌坐回老板椅上，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了几下。
林晚晚显然是要吃定他了。
陈东在老板椅上足足坐了十几分钟，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眼下还有好几个月才能到年底，要是其他项目挣钱，他确实有机会把账抹平。
但可能性太低了，眼下的经济环境属实是太差。
他不可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机会，错过林晚晚给出的最后选择。
再次叹了口气，他掏出手机，拨通分管副总裁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张总，是我，陈东。
出大状况了……对，林晚晚提了新条件。
她要一千万的免费流量矩阵，换取Ipo进度和简居的A轮……”
半小时后。
字节跳动投资部，高层紧急闭门会议。
因为事发突然，会议在线上加密频道举行。
屏幕上亮起七个视频画面，参与者全都是掌握着大厂巨额资金生杀大权的中高层领导。
陈东坐在自己的摄像头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脸色发白。
他刚刚一字不落的转述了林晚晚的条件。
语音频道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画面里传来一声震响，向来保守的李副总裁重重的拍击了桌面。
“荒唐！”
“荒唐透顶！”
李总满脸怒容，指责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频道。
“一个m6级别的中层员工，敢跑到总监办公室里拍桌子勒索公司？
一千万免费流量？她真把字节的扶持流量当成自家的后花园了？”
另一名资深高管立刻附和，语气严厉。
“这口子绝对不能开。
今天我们捏着鼻子认了，给了她一千万。
明天那些手里有外部私人项目的高管就会有样学样，全跑来威胁公司要免费资源。
我们的大厂管理体系还要不要了？规矩全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