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文武百官的目光如同千钧重担,压在徐寒身上。
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九龙金椅上的那个男人,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他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朝自己挤压。大乘巅峰——钟灵大陆明面上的最强者,执政千年的帝王,朱洪武。
皇帝开口了,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徐禅,东域散修,大比冠军,皇家书院新生。朕说的可对?”
徐寒垂首:“陛下明鉴。”
皇帝又问:“东域大比,你击败大青宗青风、万剑宗剑无痕,带队夺冠。试炼塔闯过第七层,上古战场提前十日归来,还带回了青冥剑。不错,不错。”
徐寒心头微沉。这些事,皇帝都知道。而且知道得比他还详细。他恭敬道:“陛下谬赞,草民只是侥幸。”
“侥幸?”皇帝笑了,笑声在金殿中回荡,“青冥剑是青冥老祖的佩剑,大青宗找了千年都没找到,你一进去就找到了。这也是侥幸?”
徐寒沉默。他不能说青冥剑里有地图,不能说天道盟,不能说刑天兄弟。他只能沉默。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如同两个微型的太阳,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徐寒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但他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与皇帝对视。
然后,皇帝忽然笑了:“徐禅,或者说……徐寒。你来自下界截灵大陆,身负禅族圣印,开创混沌净土,飞升钟灵大陆。你废了大青宗少宗主青瑶,闯了万魔渊,救了魔族皇子刑天,还和天道盟的人交了手。朕说的可对?”
徐寒浑身一震。全对。没有一条错的。他猛地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依旧面带微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必紧张。你母亲澜月,曾是朕的师妹。按辈分,你该叫朕一声师伯。”
全场哗然。
---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敖洄和苏蝉也愣住了——他们知道徐寒母亲是禅族圣女,但从没听说过和中域皇室有关系。苏蝉下意识看向徐寒,徐寒也愣住了。
母亲……是皇帝的师妹?那他父亲徐天青,也是皇帝的师弟?不对,母亲是禅族圣女,禅族的师门……是哪里?
皇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你母亲年轻时,曾在皇家书院修行。她的老师,是朕的父皇——太上皇朱天极。朕那时也在书院,与你母亲同窗数载。后来她回禅族继承圣女之位,朕继承皇位。再后来……禅族遭难,朕鞭长莫及。等朕派的人赶到时,禅族已经覆灭,你母亲也……下落不明。”
他看向徐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朕以为,禅族血脉已经断绝。没想到……你还活着。”
徐寒沉默。他想起母亲的记忆碎片——那个跪在冰面上、哀求敌人放过孩子的女人,那个把圣印刻在婴儿胸口、用最后力量把他送走的母亲。她从来没有提过中域,没有提过皇家书院,没有提过师兄。为什么?
皇帝似乎又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母亲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中域的水,比东域深得多。朕虽然是皇帝,但也不是什么都说了算。”
徐寒心头一震。这句话,和李公公说的几乎一模一样。中域的水很深,深到连皇帝都不能为所欲为。他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草民有一事相求。”
皇帝挑眉:“说。”
徐寒深吸一口气:“草民想进皇宫宝库。”
全场再次哗然。一个刚进京的散修,开口就要进皇宫宝库?这是找死!
但皇帝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为什么?”
徐寒从怀中取出月璃给的玉简,双手奉上:“草民的兄弟,被天道盟关在‘天牢星’。要救他们,需要‘虚空秘境’的钥匙。钥匙在皇宫宝库里。”
皇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天道盟……天牢星……虚空秘境。你连这些都知道?”
徐寒坦然道:“草民知道的,比陛下想象的更多。”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意味深长:“你比你母亲胆子大。她当年在朕面前,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收起玉简,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虚空秘境的钥匙,确实在宝库里。但那东西,不是朕一个人说了算。”
“那是谁说了算?”
皇帝站起身,负手而立:“太上皇。朕的父皇。你的师祖。”
---
识海中,三大神魂正在窃窃私语。
中年战魂:“大乘巅峰……这小子,比你全盛时期还强?”
夏禹点头:“老夫全盛时期,也不过如此。这位皇帝,深不可测。”
羲皇难得没有吹嘘,只是幽幽道:“他对那小子没有恶意。老夫看得出来。”
中年战魂:“那当然。师伯嘛,亲不亲,师门人。”
夏禹:“未必。帝王之心,岂是那么容易看透的?不过,他没有杀意是真的。老夫也感应到了。”
羲皇:“先看看再说。这小子要进宝库,没那么容易。”
---
金銮殿上,徐寒沉默良久,然后开口:“草民想见太上皇。”
皇帝没有意外:“朕知道你会这么说。但太上皇闭关多年,不见外人。除非……”他顿了顿,“你能通过‘三关考验’。”
“三关考验?”
“皇家书院的入学试炼。”皇帝道,“原本你作为东域冠军,可以直接入学。但如果你想见太上皇,就必须参加试炼。试炼共三关——文试、武试、心试。全部通过,你就有资格觐见太上皇。到时候,你可以亲自向他老人家讨要钥匙。”
徐寒毫不犹豫:“草民参加。”
皇帝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抛给他:“三日后,皇家书院,试炼开始。”
徐寒接过令牌,躬身:“谢陛下。”
皇帝挥挥手:“退下吧。”
---
走出皇宫时,敖洄长出一口气:“我靠……刚才差点吓死我。那个皇帝,一个眼神就能把我碾成渣。”
苏蝉也后怕:“他什么都知道。我们的底细,他一清二楚。”
徐寒沉默。他看着手中那枚金色令牌,上面刻着三个字——“试炼令”。
“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钥匙?”他忽然问。
苏蝉想了想:“也许……钥匙不在他手里。他不是说了吗,宝库是太上皇管的。”
敖洄挠头:“那他告诉我们这些,是什么意思?”
徐寒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在试探。试探我的实力,试探我的决心,试探我……值不值得他帮忙。”
他收起令牌,看向皇家书院的方向。那里,一座巨大的剑形虚影悬浮在半空,剑意冲天。而剑形虚影下方,有一座古朴的塔楼,塔楼顶层,隐约能看到一个老者在打坐。
太上皇。母亲的师父。他的师祖。
三日后,试炼开始。他要通过三关,见到那个人,拿到钥匙,救出刑天兄弟,阻止天道盟。三天,够吗?
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已经只剩一弯细钩。再过两天,就是月圆之夜。不够,也得够。
他握紧令牌,大步走向驿馆。
---
识海中,三大神魂还在讨论。
中年战魂:“三关试炼?老子当年也参加过,差点死在第二关。”
夏禹:“皇家书院的试炼,确实凶险。但以小友现在的实力,应该没问题。”
羲皇幽幽道:“老夫当年……是直接免试入学的。”
中年战魂:“……你能不能闭嘴?”
夏禹笑了:“不管怎样,这小子的路,越来越宽了。皇帝是他师伯,太上皇是他师祖。这关系,够硬的。”
羲皇:“硬不硬,还得看他自己。师门关系再好,自己不争气,也是废物。”
中年战魂难得同意:“这话说得对。小子,三关试炼,好好打。别给你娘丢脸,也别给我们丢脸。”
徐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