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朱洪武屏退左右,连贴身的太监都被赶到了百丈之外。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他和徐寒两人相对而坐。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皇帝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徐寒知道,接下来要说的,可能是足以震动整个钟灵大陆的秘密。
“你母亲,”皇帝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朕最后一次见她,是三百年前。”
徐寒心头一震。
三百年前?
母亲不是在二十多年前才消失的吗?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静静听着。
皇帝从袖中取出一幅卷轴,展开。
画上是一个女子,青衫如烟,眉目如画,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嘴角含笑。
徐寒浑身剧震——那是母亲。
他从未见过母亲年轻时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左眼温柔,右眼坚毅。
“这是你母亲飞升钟灵大陆后,朕让人画的。”
皇帝看着画中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她和你父亲徐天青,三百年前飞升至此。
朕那时已是皇帝,感应到禅族圣印的气息,亲自去接。
兄妹重逢,本该是喜事。
但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天道盟。”
皇帝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母亲说,禅族覆灭,不是意外。
是天道盟在背后操控。
他们想要禅族守护的东皇钟碎片,你母亲宁死不交,他们就灭了整个禅族。
你父亲拼死护着你母亲杀出重围,两人飞升中域,找到朕,想联手对抗天道盟。”
徐寒握紧拳头。
原来如此。
母亲不是不想来中域,是来了。
天道盟的追杀,从那时就开始了。
“朕当时年轻气盛,以为有大乘巅峰的实力,足以镇压一切。”
皇帝苦笑,
“朕错了。
天道盟的势力,比朕想象的深得多。
皇室内部,也有他们的人。”
徐寒瞳孔微缩:“皇室内部?”
皇帝点头:
“朕的太子,朱文渊。
三百年前,他暗中勾结天道盟,窃取虚空秘境钥匙,献给了他们。”
“太子?”徐寒皱眉,“陛下为什么不处置他?”
皇帝沉默良久,缓缓道:“
因为他是朕唯一的儿子。
也因为……朕没有证据。
天道盟做事滴水不漏,所有痕迹都被抹除。
朕只能暗中调查,这一查,就是三百年。”
他看向徐寒:“你母亲和父亲,就是为了找证据,才前往神灵大陆的。
他们说,神灵大陆有天道盟的总部,只要能找到证据,就能扳倒他们。
临行前,你母亲留下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若我们的儿子飞升至此,请师哥照拂,并助他集齐八钟。’”
徐寒浑身一震。
母亲……早就预料到他会来?
“朕等了三百年。”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等来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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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沉默良久。
徐寒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母亲来过中域,和皇帝相认。
父母去了神灵大陆,寻找天道盟的证据。
而他,被留在了下界。
不是抛弃,是保护。
“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父母……还活着吗?”
皇帝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徐寒:
“不知道。
三百年前他们离开后,再无音讯。
朕派了无数人去截灵,钟灵大陆寻找,都没有找到。
但……朕相信他们还活着。
你母亲那个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徐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中女子的笑容。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将画轴收起,放入怀中。
“陛下,八钟碎片现在何处?”
皇帝转身,从袖中取出三枚碎片。
第一枚,通体金色,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威严——中皇钟碎片。
第二枚,赤红如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南明钟碎片。
第三枚,漆黑如墨,散发着冰冷的杀意——西煞钟碎片。
“朕这些年暗中收集,得了这三块。”
皇帝道,“北冥钟在北域冰原,被‘冰神殿’掌控。
冰神殿主是大乘期,与朕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强夺。
东皇钟碎片有两块,一块在你手里,一块在大青宗宗主手里。
混沌钟核心碎片,在虚空秘境。
而虚空秘境的钥匙……”
他顿了顿:“被朕那不肖子孙偷走,献给了天道盟。”
徐寒沉默片刻,忽然问:“陛下需要我做什么?”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赏:“你比你母亲聪明。
她当年可不会这么直接。”
他坐回椅子上,正色道:“朕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皇家书院安心修炼,朕保你平安。
以你的天赋,百年之内必成大器。
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徐寒摇头:“百年太久了。
刑天等不了那么久。”
皇帝不意外:“第二,替朕取回钥匙。
朕助你集齐碎片,重铸八钟。
但这条路……”他顿了顿,“九死一生。”
徐寒毫不犹豫:“我选二。”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欣慰:“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个脾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徐寒:“这是朕这些年查到的情报。虚空秘境的位置,天道盟的据点,冰神殿的底细,都在里面。”
徐寒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皇帝又道:“皇家书院的试炼,你还是要去。这是规矩,朕不能破。而且,通过试炼,你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中域,才能接触到更多的人和事。”
徐寒点头:“草民明白。”
“还有,”皇帝看着他,“小心太子。他虽然被朕幽禁多年,但势力仍在。天道盟的人,随时可能联系他。”
徐寒抱拳:“草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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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御书房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徐寒站在宫门口,看着那轮弯月。
再过两天,就是月圆之夜。
刑天兄弟还在天道盟手里。
虚空秘境的钥匙,被太子偷走,献给了天道盟。
而太子,还被幽禁在皇宫某处。两天,他必须通过试炼,拿到觐见太上皇的资格,然后……找到太子,拿回钥匙。
够吗?不够也得够。
他握紧怀中的玉简和画轴,大步走向驿馆。
识海中,三大神魂又在嘀咕。
中年战魂:“这小子,比他爹妈还疯。九死一生的路,眼都不眨就选了。”
夏禹抚须:“重情重义,方成大器。老夫当年也是这般。”
羲皇幽幽道:“老夫当年……九死一生的路,走了不知道多少回。”
中年战魂:“你能不能别吹了?说正事。那个皇帝,可信吗?”
夏禹沉吟片刻:“可信。他对小友的善意,老夫感应得到。”
羲皇难得认真:“而且他没有理由骗我们。他要杀小友,刚才在金殿上就能动手。大乘巅峰,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挡不住。”
中年战魂点头:“那倒是。行吧,既然选了就往前冲。小子,老子支持你!”
徐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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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小院,敖洄和苏蝉还在等。
看到徐寒回来,两人同时起身。
“怎么样?”敖洄问。
徐寒将御书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两人听完,面面相觑。
“所以,你爹妈可能还活着?”敖洄瞪大眼睛。
徐寒摇头:“不知道。但至少……还有希望。”
苏蝉握紧他的手:“不管怎样,我们都陪着你。”
徐寒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试炼令:“三天后,皇家书院试炼。我必须在试炼中拿到觐见太上皇的资格,然后找到太子,拿回钥匙。”
“太子?”敖洄皱眉,“那不是皇帝的儿子吗?你敢动他?”
徐寒眼中闪过冷光:“不敢动,也得动。刑天等不了。”
他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只剩一弯细钩。再过两天,就是月圆之夜。
“明天,”他道,“去皇家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