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虚寂石的刹那,沈灿猛地一怔——
入目竟是片无边无际的荒寂天地。
太阳火辣辣的照着,脚下是望不到头的焦黄土层,连远处起伏的矮丘也全裸露着赭黄的土色,半分绿意都瞧不见。
一阵阵强风吹过,吹起满脸风尘。
他纵身掠出百丈,轻飘飘落在一座土丘顶上,极目远眺,四野茫茫,除了高低起伏的土丘,和延绵到天尽头的荒原,再无半分别的景致。
回头望时,那块虚寂石,正像块沉在大地里的墨绿宝石,又似艘自天外而来的孤舟,悄无声息嵌在死寂的荒原上,泛着青绿色的光芒。
“竹老,您瞧见了吗?”沈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的惊。
“瞧见了。”竹老的传音很快响起,“此地,已经是地宫之内了。”
“什么?!”沈灿心头一震,下意识转头四顾,想要寻洛瑶的身影
——可目之所及全是起起伏伏的土包,那道身影半分踪迹都无。
他喉结动了动,闷闷地喃喃:“倒是真冤枉她了……”可转念又想起那女人神神秘秘,心思半点摸不透,自己先前防着她,倒也不算过分。
“没错。”竹老的声音又补上两个字,敲定了他的猜想。接着道:“现在进一步证明了一件事。”竹老声音有些欣喜道。
“什么事?”
“就是虚寂石可以穿梭空间。”竹老道。
沈灿一怔,确实如此,就是通灵钥匙触动了它,才穿越到这里的。
“难不成外界传的地宫门户和大阵,全是幌子?”沈灿皱着眉问。
“或许是,”竹老的话音里带着几分沉吟,“但老夫更倾向于,那地方根本就是为了镇压某样东西才建的,而这里或许是被保护的东西。”
“原来如此。”沈灿了然,又追问,“那照这么说,这一片荒原,里面藏着什么?”
“你这小子,怎么事事都来问老夫?”竹老的声音忽然带了点不满,“路在脚下,自己去探探不就知道了?”
沈灿被说得讪讪一笑,也不恼,当即动了意念,想把跟着自己许久的小鲛唤出来作伴。
可意念探出去好几回,平日里一唤就应的小鲛,半点回应都没有。
“嗯?不对。”沈灿心头微紧,又连着唤了好几声,周遭依旧只剩风刮过土丘的声响,哪里有小鲛的影子。
“竹老!竹老!”他急得直接开口喊人。
“喊什么喊?老夫又不是聋子。”竹老的声音没好气的道。
“小鲛呢?我怎么召唤不出她?”
竹老嗤了声,语气带着点无奈:“还能在哪?在我那竹椅上睡得正香呢。要不我替你喊她?”
“不必,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样。”沈灿一听有些来气,以为她是记仇了,故意听到了不出来。
于是他意念一动,再次召唤起来。
半天,镇虚鼎内的小鲛翻了个身,极不情愿的嘟囔道:“来了来了。”
像平时一样,小鲛顺着沈灿意识引导,身体向高空飞去,哪知这次不一样,身体飞起不到十丈,像是一层无形屏障给屏蔽了,再也飞不出去。
“小鲛,你出不出来?”沈灿有些温怒。
“老大,我出不去啊”小鲛郁闷道。
“你再不出来我还打你pp了。”沈灿吓唬道。
“老大,我真的出不去了。”小鲛哭丧着脸,语气有些着急的道。
“怎么可能?”沈灿不信,语气有些质问。
竹老望着半空的小鲛,眼神有些疑惑,不知道这小家伙又做什么妖。
“竹老,小鲛怎么还不出来?她说她出不来,是怎么回事?”
竹老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他纵身一跃,达到小鲛的高度,果然感受到一层无形的限制。
“竹爷爷,你给老大解释下,我没有撒谎”小鲛委屈的道。
“好!我现在就说。”竹老说道。
“小子,小女娃没有撒谎,确实出不去了。”
“怎么会这样,我进去看看。”沈灿一个意念,身体像是被一股力量阻隔了,抬头一看,还在原地,没有进入镇虚鼎。
“嗯,怎么回事?”他再度实验,依旧进入不了镇虚鼎。
反复试了很多次,依旧难以进入。他紧皱眉头,心中满是郁闷。极力克制自己的身体情绪,让自己保持镇静。
“难道镇虚鼎已经不在识海?”心里想着,盘膝坐了下来。
片刻,感受着识海之中静静悬浮的镇虚鼎,一时有些不得其解。
“竹老,我发现我也进不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可能与这方天地有关吧!”竹老传音道。
“……也许吧!”沈灿说完,望着无际的荒原,一时有些沉闷。
半天,沈灿开口道:“竹老,我暂留您探视外界的权限,这段时间劳烦您多留意周遭动静,真有变故,还得倚仗您老出手相助。”
“晓得。”竹老的声音漫不经心,“老夫如今这境界,再想寸进已是难了。”
沈灿心下了然:以竹老如今的修为,若要再进一步,非得去往更广阔的天地不可,这方小世界早已容不下他的道行。
他立在土丘上极目远眺,四方苍茫黄土漫漫,竟辨不出该往何处落脚。踟蹰片刻,索性摸出地衍图来。
这宝贝果然神异,摊开之下,土原地貌清晰得历历可见——只见茫茫黄土原的核心处,一座万仞高的孤丘之巅,赫然立着一尊顶天立地的四方巨鼎。
“怎么会这么大!”沈灿心头巨震,那鼎的规模早已超出他所有认知,堪比一座小山了。
“看来机缘便在此处了。”他收了地衍图,又摸出寻龙飞星罗盘摆弄半晌,校准了巨鼎的方向。
临走时瞥了一眼那枚虚寂石,虽有几分不舍,终是纵身朝目标飞去。
地衍图上看着不过咫尺,真行起来方知远得离谱。
以他如今的修为,一日极限不过十到十五万里,便是半帝,撑死了也就五十万里。
心中暗暗叹息,不由想起老白和小鲛的好处——妖兽一族在腾挪赶路一道,确实胜人族太多。
一连赶了三日,离巨鼎竟连五分之一的路程都没走完。他满身风尘,筋骨俱疲,只得寻了处背风的山丘暂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