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灿失声惊呼。
一丈外,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人横卧在莲花宝座上,骤然入目,骇得他心头猛跳。
“你是人是鬼?”他厉声喝问,那人身子却纹丝不动。
“再装神弄鬼,休怪我不客气!”沈灿手掌已悄然凝聚灵力,喝声越发凌厉。
“小子别嚷嚷了,这人是晕过去了。”竹老的声音及时响起。
沈灿这才定住心神,定睛打量。
那身白衣瞧着格外眼熟,只是此刻发丝糊了满脸,辨不清模样,唯有两条莹白手臂露在衣外。
他踌躇着上前,刚走得几步,一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短短一丈距离,温度竟翻了三倍有余。
强忍着不适俯身将人缓缓扶起,触手竟是烫得惊人,两条手臂红得像烧过的瓷胎。
他拨开挡在脸前的乱发,一张绝世容颜撞入眼底。
——莲姝?!
沈灿心头一震。正是那个被自己冤枉过的女人,可眼前这张脸,分明像换了个人似的。她之前定是用了什么高明的易容之术?
救,还是不救?她先前还抢过自己的通灵钥匙……算了,便不救。可这莲花宝座总不能丢在这。
他打定主意,刚要伸手将人挪到一边,就听竹老啧啧叹道:
“多标致的一个美人儿,竟有人嫌累赘?换老夫能出去,可舍不得错过这等绝色。”语气里满是艳羡。
“喂!你小子在干什么?为什么屏蔽老夫视线?”镇虚鼎内竹老没好气的叫道。
“竹老,您老德高望重,怎么会为老不尊呢,是吧!”沈灿说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食色乃性也!你小子不要,还不能便宜老夫?”竹老气愤道。
沈灿不理他,抱着莲姝就要飞下莲花宝座,找个地方放置。
“阳珠破碎,看来命不久矣!可惜可惜啊!不过,小子,你若能将她体内阳珠吸收,足以让你神魂突破,说不定能化元神。”竹老可惜完,继续传音道。
沈灿听竹老这么一说,立刻停了下来。“什么?神魂能够化元神?”这一句把沈灿吸引住了。
“不错,阳力化神,有很大可能。既能救她,也让你得到好处。”竹老补充道。
“前辈,可有什么方法?”
“她应该是阳珠破裂所致。若是你能帮她将阳力收拢,重塑阳珠,而后用神魂将其吞噬。不过以你境界来讲,有些困难。”
“那该怎么办?”沈灿急切追问道。
“这个嘛……”
“竹前辈,我记得还有一些金穗玉龙吟,有时间定要给您泡一壶。”沈灿恭维道。
“哼哼!小子别耍老夫了。告诉你也无妨,就是以阳克阳,你明白吗?”
“竹老,恕小子愚钝,没太明白。”
“便是把你体内顺和有序的阳力,疏导她体内乱冲的阳力——要了她,懂了?”
沈灿闻言,老脸一红,虽然算不上初哥,对于一个刚刚相识的人,心中始终有些芥蒂。
垂眸瞥了眼怀中人的绝色容颜,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有了之前古燕和赵环的先例,他再不想稀里糊涂做那等事,何况至今,他还欠着两人一句对不起。
刚转身要走,怀里的人忽然嘤咛一声醒转,只是眉头锁得死紧,正拼尽全力抵抗着体内乱窜的阳力。
只见她胳膊上,不断有血色丝线爬出来,显眼得很。
“老东西,别碰我!”
莲姝被沈灿抱在怀里,只当他要行不轨之事,瞬时怒火上涌。
哪怕此刻眼布血纹、浑身抖得厉害,也咬着牙硬声斥骂,细长的手指猛地攥住他颔下一缕胡须,狠命一扯——
“啊!”沈灿痛得惨叫,又急又气,当场怒吼一声“你是不是有病”,随手就将她抛回莲花宝座上。
他摸着缺了一撮胡须的下巴,指腹很快沾了细密的血珠,望着莲姝的眼神愈发火大。
“臭男人!我就是死,你也别想得逞!”莲姝切齿骂着,沈灿先前要杀她的画面还清晰在目,那份恨意半点未消。
“呵呵,是么?”沈灿忽然咧出个邪性的笑,眨眼间就落到她面前。
“别过来!老东西!”莲姝慌得要聚起灵力攻击,可体内早被阳珠释放的阳力冲得一片狼藉,气血乱得翻江倒海,刚凝起的一点灵光没等成形,便“啪”地自行溃散了。
啪!啪!
沈灿制住了她身上的几处穴道,她瞬间就被定住,盘膝将她放好,此时二人对坐姿态。
“老东西,我劝你赶紧放了我,否则…否则…我师尊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替我…报…仇!”
莲姝眼睛血红,她忍受的痛苦已经达到了极致。眼角的血一滴一滴坠落,将白玉莲花宝座上染出一片血红。
沈灿没有说话,表情严肃,眼睛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
她胳膊上的血线,越来越密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那我就等着了。”沈灿口中喃喃,手中却一把扯掉了她的衣服。
“嗯!”莲姝一声闷哼。
一股至刚至纯的阳力轰然涌入体内,灵魂似被一根突如其来的擎天巨柱瞬间撕裂,极致的痛楚让她当场昏死过去。
沈灿不敢耽搁,急忙将她身体扶正,与自己相对盘坐。
神魂探出,直接侵入她的神宫。
莲姝此刻昏厥,神宫防御形同虚设,虽有一些刻意的防护措施,依旧被他轻易便穿入其中。
一进入她的神宫,只见一颗开裂的赤色珠子正在神宫内剧烈震颤,缕缕赤阳之力不断外泄。
若非有一股清凉药力死死约束,这阳珠早将她的神宫焚毁殆尽。
他不再犹豫,口中默念咒诀,神魂在她神宫内瞬间唤出一道黑色旋涡。正是两仪衍神心经之中第三种防御秘术——噬神。
那道束缚阳珠的药力顷刻间解脱,化作清润流游走遍她的奇经八脉。
说来轻省,实则耗神至极。自神魂接手她神宫内的阳珠起,沈灿便觉意识阵阵发晕。
他既要以神魂钳制阳珠的力量扩散,又要运转玄谷对着她的丹田,将导入体内的阳力疏导至四肢百骸,再把所有紊乱的阳力尽数往神宫驱赶。
夺她元阴,实是无奈之举。
待将莲姝体内的阳力全部驱回神宫,沈灿当即运起《两仪衍神心经》中的“噬神”之术。
黑色旋涡猛烈旋转,将那团狂暴的阳力硬生生压缩回那颗神阳珠内。
随着她体内阳力被压制,身子渐渐平复如常,只是仍未苏醒。
这一番动作下来,沈灿早已累得脱力,精神耗损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能栽倒在地。
他的神魂伫立于莲姝神宫内,望着那颗悬浮的赤色神阳珠。说来也奇,所有阳力凝为一体后,反倒安稳了不少。
接下来只要把这颗阳珠带出她的神宫,便算大功告成。
神魂围着阳珠缓缓打转,只觉那珠子像极了触手可及的美味。
末了,神魂下意识朝她识海瞥了一眼,只见个缩小版的洛瑶静静躺在其中,眉眼安恬。
“做完这最后一步!”
他不再犹豫,神魂骤然张口,一口将眼前的阳珠吞入腹中,旋即片刻不停,一瞬便遁回了自己的神宫。
可就在阳珠被从她神宫抽离的刹那,莲姝丹田处突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吸力。
他自身玄谷里,五行内丹外层那层由五行灵晶转化而来的黑色丝线,瞬时像是被一张无底巨口疯狂啃噬。
“啊!”沈灿忍不住低呼一声,却不敢妄动,满心不明所以,意念急急朝着镇虚鼎内的竹老呼喊:
“竹老!竹老!她在吞我的五行内丹!”
“哼哼,早知道你这小子就没憋什么好心思,最终还是被你得手了。”竹老的声音带着嫉妒还有愤恨。
“竹老都这时候了别开玩笑!是真的!”沈灿急得声音都发颤。
“什么?你方才说什么?”
“她在吞我的五行内丹!”沈灿又急又慌,重复了一遍。
“神阳丹被你神魂吸收了吗?按时日算才三个月,绝不可能这么快——最少也得三年,你莫不是……”
“是我的神魂把它吞了!”
“什么?!”饶是竹老素来沉稳,也被这消息惊得心头一震,“那可是她积攒了几十年的阳力啊!你居然敢……就不怕神魂直接胀炸了?”他语气里不免添了几分急切。
“我现在还好,就是玄谷里的五行内丹能量,正被她丹田不停吞噬。”
“你是说,她在吞你的玄阴之力?”
“玄阴之力?”
“人身本就分阴阳二气,气血运转间凝练出阳力、阴力,二者若是凝聚成珠,便是神阳珠与玄阴珠。
唯有两珠平衡,身子才能平衡,这个道理你可懂。”
你如今这状况,根源便是你取走了她体内的神阳丹,她丹田空出了一块,自然要找能适配她肉身的能量来填补。”
“竹老……我……”
“你撑住!让我想想!”竹老在镇虚鼎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转了半晌,却半分头绪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