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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男人,总有几天不舒服!

大列颠会议室内的气氛一下子松了。

有人笑了,有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起了什么。

那块碎银子被人从桌角捡起来,在几个人手里又传了一圈,最后传到查尔顿手里。

他捏着那块银子,在指间转了一圈,收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银子上还带着别人手心里的温度,温温的,像活的一样。

查尔顿站在那儿,把桌上的文件收拢,整整齐齐地码好,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享受这一刻。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大列颠未来几年,都会将大周视为最鲜美的肥肉。

另一边,大周羊城外的军营里。

中军,叶督主寝帐。

步练师穿好衣服,转过身来的时候,腰上的带子还没系紧,松松垮垮地垂着一截,在腰间晃来晃去。

她一边低头系带子,一边瞥了叶展颜一眼。

叶展颜躺在床上,姿势都没换过,一只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帐篷顶,不知道在看什么。

晨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痕,从眉骨滑到颧骨,又滑进枕头的阴影里。

“怎么了?”

步练师系好带子,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感觉你最近总闷闷不乐的?”

“是我昨晚……没侍候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尾音,但底下藏着一丝试探。

叶展颜没看她,只是换了个姿势,把枕着的那只手抽出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和你没关系,男人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

步练师的手停在他肩上,没落下去。

她的眉毛拧起来,嘴巴微微张着,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样。

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从撒娇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琢磨什么。

“真的假的?”

她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声音慢悠悠的。

“我读书可不少,你别骗我。”

叶展颜挥了挥手,动作懒洋洋的,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那手在空中划了半个弧,又落回枕头边上,不动了。

步练师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她伸出手,想去摸他的头发,手指快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把腰间那条带子又紧了紧。

随即,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轻轻巧巧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我先回父亲那边了,许久没回,他都该想我了。”

叶展颜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听着像是快睡着了。

步练师又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不急不慢,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叶展颜还躺着,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

她收回目光,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桌上的几张纸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去。

叶展颜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糊,最后被营地里那些杂乱的声响盖住了。

他等了几个呼吸,然后翻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像被人用刀刮掉了一样,露出底下一张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脸。

他坐起来,动作利落,靴子往脚上一套,腰带一勒,几步走到桌边,把那些被风吹乱的纸拢了拢,压在一本厚书下面。

“钱顺儿。”

他朝帐外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钱顺儿掀帘子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

他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走到叶展颜面前,他腰杆挺得笔直,但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被帐外的人听见:

“督主,郡主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信封被汗水洇湿了一角,边角也磨毛了。

“这是郡主的亲笔信。”

“另外,楚州王也回话了,说他愿意帮忙。”

叶展颜接过信,没急着拆,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

信封上的火漆印完好无损,是襄阳郡主的私印,一朵半开的兰花,印得很清晰。

他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钱顺儿。

钱顺儿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楚州王对此事格外上心。”

“他派了心腹来传话,说早就想动吴国公了,只是一直没有由头。”

“这次郡主去找他,他一口就答应了,连条件都没怎么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看他的意思,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吴国公在吴州的根基也拔了。”

“他等这一天,该不是一日两日了。”

叶展颜听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但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像是卸了块石头。

他靠在桌沿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桌上那封信。

看了几秒,然后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如此一来,吴越这边当是没什么好担心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钱顺儿听见了,腰杆也跟着松了一些。

叶展颜伸手拿起那封信,正要拆,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番子快步走进来,脚步又急又轻,像踩着棉花。

他走到桌前,双手递上一封信,信封上插着一根鸡毛,红得刺眼。

“督主,青州来信!”

叶展颜的手停住了。

他看看手里那封还没拆的信,又看看番子递上来的那封插着鸡毛的,把襄阳郡主的信先放下,接过那封青州来的。

信封上的字迹他认得,是诸葛宁的,一笔一画都很工整。

但这一次写得很急,有几个字的笔画都连在一起了。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折了三折,展开的时候边角有点翘。

他站在桌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慢,手指捏着纸边,指节微微泛白。

信不长,但他看了好一会儿。

钱顺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送信的番子也站着,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士兵走动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口令,能听见风从帐篷顶上刮过去的声音。

叶展颜看完信,把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沉下去了,沉得很深。

“德川家吉派了人去高句丽,见了泉盖苏武。”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扶桑女皇就在高句丽的港口,德川的船停在那儿不走,像是在等什么……”

钱顺儿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叶展颜把信封压在桌上那本厚书下面,跟襄阳郡主的那封信并排放着。

他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收回来,背在身后。

“北边的事,比南边麻烦。”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海图,目光从羊城一路往北移。

视线划过福建,划过浙江,划过江苏,最后停在山东半岛那个小小的尖角上。

“诸葛宁说,登州那边海防空虚,要是高句丽从那边打进来,京畿就危险了。”

钱顺儿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点紧:

“督主,那咱们要不要调兵北上?”

叶展颜没回头,也没回答。

他站在海图前面,看着那片被画得密密麻麻的海域,看了很久。

帐子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不知道是云遮了太阳,还是蜡烛烧到了头。

桌上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又高又瘦。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把帐篷吹得鼓起来又凹下去,帆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是要早做准备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