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征兆，就像他原本就站在那里。
姜衍。
还是那身朴素的长袍，手里握着一卷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林琅注意到，他的眼神比上次见面更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欢迎回来。”姜衍开口，“看来你们带回了不错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安瑟尔，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林琅怀里的地脉编年史。
“跟我来。”他转身，“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皇家图书馆地宫深层。
这里比林琅想象的更深。
姜衍带着他们穿过层层门禁——有些需要魂力解锁，有些需要特殊的符文钥匙，有些甚至需要回答一些古怪的问题。
“图书馆第一层对公众开放，第二层对学者开放，第三层对王室成员开放。”姜衍边走边解释，“而我们正在前往的，是第六层。这里存放着观星者议会留下的部分遗产。”
第六层。
门打开时，林琅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达三十米，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像星空一样闪烁。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三米的透明水晶球，球体内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立体的星图。
四周墙壁不是砖石，而是一排排高耸的书架，架子上塞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纸质的、羊皮的、金属薄片的、甚至还有用树皮和兽骨制成的。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某种特殊香料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观星之间’。”姜衍走到中央水晶球前，手按在球体表面，“存放着自上古以来，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蚀星之秽、关于‘门’的所有记录。”
水晶球亮起，投射出一幅幅影像：远古的战争，观星者议会的成立，地脉网络的建立，大灾变的爆发，十二个引导系统的创造……
影像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十二个光点分散到世界各地的画面。
“如你们所知，”姜衍转身，面对众人，“林琅得到的系统，是十二个引导系统之一。它的正式名称是‘变量培育与观测系统’，简称VcoS。目的是寻找并培养‘变量’——那些能够改变既定命运轨迹的人。”
他顿了顿：“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豪赌。”
“赌什么？”林琅问。
“赌‘变量’能够找到比观星者议会更好的方法，来应对蚀星之秽。”姜衍说，“观星者们尝试了镇压、封印、净化，但都失败了。蚀星之秽不是单纯的污染，它是一种‘规则’层面的侵蚀。常规手段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所以他们就创造了系统，让我们这些‘变量’去想办法？”
“准确说，是让你们去‘寻找’办法。”姜衍指向水晶球，“观星者议会倾尽最后的资源，在世界各地留下了十二处‘遗产’。每一处遗产都包含部分真相和一部分解决之道的线索。只有当十二个变量集齐所有线索，才能拼出完整的解法。”
林琅皱眉：“听起来像寻宝游戏。”
“是生存游戏。”姜衍纠正，“蚀星之秽的侵蚀速度在加快。三年前的污染爆发率是每年三次，现在是一个月三次。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两年，整个世界的地脉网络就会全面崩溃。到时候，蚀星之秽将不再需要‘门’，可以直接渗透到现实。”
两年。
“大潮汐。”苏晚晴想起之前听到的词。
“对。”姜衍点头，“每三百年一次的‘大潮汐’，是蚀星之秽力量最强的时候。下一次大潮汐就在两年后。如果在那之前我们找不到解决办法，这个世界就会……”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其他变量呢？”林琅问，“另外十一个系统宿主在哪？”
“分散在世界各地。”姜衍说，“据我所知，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甚至可能有兽人。系统会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宿主，标准只有一个：拥有改变命运的潜力。”
他看向安瑟尔：“而你，安瑟尔·星语，你其实也是候选者之一。”
安瑟尔愣住了。
“什么？”
“十二个系统，有一个选择了精灵族。”姜衍说，“但那个系统在寻找宿主时出了意外，被破界会截获了。他们用那个系统进行了禁忌实验，创造出了一批‘伪变量’。你弟弟安瑟姆是实验体之一，而你……”
他顿了顿：“你在试图拯救你弟弟时，接触了被污染的系统残片，获得了部分系统功能，但也感染了蚀星之秽。所以你既是受害者，也是‘非正式的变量’。”
信息量太大，安瑟尔一时说不出话。
林琅则想到另一个问题：“破界会为什么要截获系统？他们也想培养变量？”
“不。”姜衍摇头，“他们想‘制造’变量，然后控制这些变量，让他们成为打开‘门’的钥匙。真正的变量是不可控的，但伪变量……可以被操控。”
“所以安瑟姆被控制了？”
“对。”姜衍看向安瑟尔，“你弟弟体内的‘蚀魂之种’，就是控制装置。它不但侵蚀灵魂，还会让宿主逐渐失去自我，最终变成破界会的傀儡。”
安瑟尔脸色惨白：“那我……”
“你是特例。”姜衍说，“你接触的系统残片已经严重损坏，破界会没能在你体内植入完整的控制程序。所以你保留了自我意识，但也因此承受着污染和系统残片冲突的痛苦。”
他走到一个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金属书，翻到某一页：“根据记录，像你这样的情况，唯一彻底净化的方法是‘系统重铸’——找到那个被截获的系统本体，清除破界会的污染，然后让它与你体内残片重新融合。”
“系统本体在哪？”
“不知道。”姜衍合上书，“可能被藏在破界会的某个据点，也可能已经被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还在运作，还在不断制造伪变量。我们必须在它造成更大破坏前找到它。”
房间里陷入沉默。
水晶球的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过了很久，林琅开口：“所以，我们的任务是：集齐十二处遗产的线索，找到对抗蚀星之秽的方法；同时，阻止破界会控制或制造变量，破坏他们打开‘门’的计划？”
“简而言之，是的。”姜衍点头，“而且时间紧迫。”
“遗产线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