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两侧,紫檀木长案一字排开,案上琳琅满目,皆是世间难寻的珍馐美馔.
有取自北冥寒渊、晶莹剔透、灵气逼人的“冰玉龙髓羹”。
有南荒火山特产、以地心火枣和凤凰血米秘制、通体金红的“涅盘金粟糕”。
有东海万米之下捕获、肉质细嫩堪比灵丹的“七彩霓虹鲙”。
更有以千年灵参、雪莲等数十种宝药酿造的“九转还春露”,酒香醇厚,仅闻一口便觉灵力微涨。
出席者,堪称天元帝国顶尖力量的汇聚。
上首主位,端坐着一位身着明黄九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自有气度的中年男子。
正是天元帝国当代皇帝叶世豪。
他气息深沉如海,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久居上位的皇者气度令人心折。
叶世豪左右下首,便是刚刚经历苦战、已换过衣衫、面色仍显苍白但精神尚可的武威将军,国师秦老以及另外两名护国大修士。
他们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感慨与感激。
再往下,是天极学院现任院长、几位资深长老,以及帝国宰相、兵马大元帅等一众国之重臣。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目光聚焦于刚刚入殿的林风一行人身上。
“林小友,苏姑娘,还有这几位年轻才俊,快快入座!”
叶世豪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真挚的笑意,亲自指了指紧挨着四大护国修士下首的几张紫玉镶金案,那是仅次于皇帝与护国修士的尊位。
宴席正式开始,气氛热烈而隆重。
叶世豪亲自举杯敬酒,言辞恳切,感激林风挽狂澜于既倒的救国之恩。四大护国修士亦纷纷离席敬酒,秦老更是拍着林风的肩膀,连道“后生可畏,老夫当年果然没看错人”。
重臣们亦是争相表达敬意,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席间,更有三十六名精心挑选的宫廷舞姬翩然入场。她们身着以天蚕丝织就、缀满细碎灵石、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
伴随着悠扬的仙乐,翩翩起舞。
舞姿曼妙,时而如飞天凌云,时而如百花绽放,仙气缭绕,光影流转,确如九天仙子临凡,为这场带着血火余温的庆功宴,平添了几分虚幻的华美与祥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主尽欢,气氛达到高潮。
叶世豪放下手中玉杯,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目光变得极为郑重,看向林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林小友,此番浩劫,若无你仗义出手,力挽天倾,我叶氏皇族愧对列祖列宗,天元帝国只怕已沦为历史尘埃。
客套虚言,朕不再赘述。
大恩不言谢,但酬功报德,乃人伦常理,亦是我皇家应有之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微垂螓首的叶罗丽,复又看向林风,语气诚挚而直接:“朕知小友乃人中龙凤,非常俗所能羁绊。
寻常宝物,恐怕难入法眼。
朕愿以举国之力相酬。无论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神兵利器、乃至疆土封邑,只要天元所有,任凭小友取用。”
此言一出,殿内微微一静,众臣眼神各异,但无人出声反对。
林风的功绩,担得起任何封赏。
叶世豪话锋却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帝王的深意与某种决断,声音略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甚至……朕之爱女,罗丽。
她自幼聪慧,蕙质兰心,修为亦是不弱。
若小友不弃,朕愿将她许配于你,结秦晋之好,从此天元与你,便是一家人。”
“父皇!”
叶罗丽猝不及防,轻呼出声,一直淡然的面容瞬间飞上两抹嫣红,直透轻纱。
她下意识地抬眼飞快瞥了下林风,又迅速低下头,葱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羞恼与不易察觉的慌乱:“您……您说什么呢!
林……林城主与苏瑶姐姐情投意合,女儿是知道的!
况且……况且女儿还想多陪伴父皇母后几年,不想……不想这么早嫁人!”
她语气虽娇嗔,但眼角的余光,却又忍不住悄悄投向林风身侧那位清冷如月、此刻正静静端坐的苏瑶。
叶世豪闻言,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声震殿宇,带着几分帝王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霸气:“哈哈哈!
傻丫头,这有何妨?英雄配佳人,自古皆然。
林小友如此人物,便是有三妻四妾也是常情。
苏姑娘亦是明理之人,想来不会介意多一位妹妹共同辅佐夫君。
况且,你若能嫁与林小友,既是佳缘,亦是国幸,朕与你母后,只有欣慰!”
这番话说得直白而霸气,将皇家报恩与政治联姻的意图表露无遗,同时也将压力隐隐给到了苏瑶这边。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有的点头称是,有的面露玩味,目光皆在林风、苏瑶、叶罗丽三人之间流转。
然而,林风自始至终,脸色都平静无波。
仿佛那足以让任何青年才俊热血沸腾的丰厚酬劳、帝国公主下嫁的殊荣,都未能在他心底掀起丝毫涟漪。
他心中所系,是城外那满目疮痍,是司空鼎中需要疗伤的部下,是苏瑶本体的安危,是更远处可能潜藏的危机,是大道前方的漫漫长路。
就在叶世豪笑声渐歇,目光炯炯地等待他回应时,林风缓缓站起身。他先是对着帝座上的叶世豪,以及殿内众人,抱拳微微躬身,礼仪周全,无可挑剔。
随即,他抬起眼帘,声音平稳如古井深潭,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之中:
“林风多谢陛下厚爱,亦感念公主殿下垂青。
然,林风一介散修,漂泊惯了,所求无非大道前行,护持身边之人安宁。
救元阳,乃尽人族本分,见不得妖魔肆虐、生灵涂炭,实不敢居功索酬,更不敢耽误公主殿下锦绣前程。”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决断,将那份天大的诱惑与联姻,轻轻推开。
“公主殿下天潢贵胄,聪慧绝伦,他日必有经天纬地、与殿下堪称绝世佳偶的英才相配。
林风陋质,实非良配,还请陛下与殿下,收回此议。”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全了皇室颜面,又清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与志向。
叶世豪眼中精光闪动,深深看了林风一眼,脸上并无被拒绝的愠怒,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与更高一层的欣赏。
他哈哈一笑,顺势下台,仿佛刚才的提议只是随口一提:“好!
既然林小友志存高远,朕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那这报酬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