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
爹妈吓得齐声喝止……
太吓人了!他们盼着儿子将来穿白大褂、拿律师证,绝不是拎枪闯江湖的命啊……
“哈哈哈!棒极了!这话,爷给你记住了!”
陈天东朗声大笑,用力点头。
不愧是倪永孝的大侄子,奶牙还没换齐,志向倒先立得比楼高。
怪不得他,谁让这小子亲眼见他徒手掀翻一整支武装车队,那股子狠劲儿,早把小孩心魂给震住了。
“……”
枪王一伙人集体沉默,斜眼瞪着他——你就不怕倪永孝知道,把你这大侄子往亡命徒路上硬拽?回头人家派十个刀手蹲你床底下……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就见倪永孝的人驾着两辆黑车迎上来。
把倪永孝大哥、大姐两家老小全安顿进车里,目送车队绝尘而去。
他们今晚就飞抵奥州——那里如今是倪永孝的地盘,铁板一块。
就算洋鬼子反应过来,派人追到奥州也白搭,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点都摸不着。
陈天东却没走的意思,打算在这儿再掀一场大浪。
他早问清楚了:这批洋鬼子压根不是墨西哥本地势力。
准确说,底下马仔是当地人,但主子是美利坚来的“体面人”,工厂虽设在这儿,人却常年坐镇佛罗里达。
更绝的是,人家在美国根本不是什么黑帮头目,而是挂着光鲜头衔的上市公司主席——要不是倪永孝反复核查,打死他都不信,华尔街财报上签字的体面绅士,背地里竟是条吞金吐银的大毒蛇。
这真不能怪倪永孝眼界窄。时代摆在那儿——香江那边,社团还在摸索怎么把堂口改公司,不少大佬刚琢磨着注册贸易行、开地产公司,连账本都还没理顺;而大洋彼岸,毒枭早已西装革履,站在纽交所敲钟。
弗洛里达州,迈阿密。
阳光泼洒,白沙绵延,比基尼晃眼。
陈天东瘫在沙滩椅上,只裹一条艳红泳裤,八块腹肌棱角分明,肩头青龙蜿蜒欲飞,一张脸更是俊得挑不出毛病,中西审美通杀,活脱脱一道移动风景线。
“我说枪王,带你来是度假的,别绷着张棺材脸行不行?喏,又俩辣妹朝你飘过来了——待会儿要个电话,或留个房号,放心,我绝不跟你家那位告状……”
他一边给身下金发女郎肩颈抹防晒霜,一边侧头冲隔壁西装笔挺、闭目养神的枪王咧嘴一笑。
东西方口味虽略有不同,但帅就是帅。
不到两小时,已有好几拨金发大波浪主动凑近搭话。
陈天东来者不拒,挑了个腰细腿长、笑起来眼尾带钩的,聊人生、涂防晒、谈理想;连一向抠门的小富,都跟人家姑娘玩起沙滩排球,笑得见牙不见眼。
唯独枪王,依旧冷着张脸拒人千里,可那副忧郁深邃的眉眼配上雕塑般的轮廓,反倒引得新来的姑娘们越挫越勇,一波接一波往上凑。
刚下飞机歇了一宿,天养生和阿晋这两个对风花雪月毫无兴趣的硬茬,立马扑出去盯梢那个洋鬼子商人,摸清他的来路去脉。
陈天东闲得发慌——上辈子宅得连楼道口都懒得跨,迈阿密这地方,搁从前连梦里都不敢往那儿想。
这儿不光有NbA、NFL和mLb,更有灼灼烈日、细软白沙、比基尼裹着的热浪……
而真正让他心痒难耐的,正是那片阳光、沙滩、比基尼。
反正干等在酒店也是煎熬,干脆拉上小富、天养杰和枪王,直奔海边透口气。
不得不说,洋妞确实更敢放得开。
几张美钞甩过去,小富眼下已左拥右抱,笑得见牙不见眼;唯独枪王铁石心肠,白送都摇头,只闷头灌汽水——早该把他塞进天养生和高晋那组,省得在这儿煞风景。
“当心染上艾滋!”
枪王眼皮一掀,又朝凑近的大洋妞摆手推拒,转头瞪着正往人家腰窝里乱摸的混账,语气又冲又烦。
“我天生百毒不侵,慌什么?难得出来撒欢,别扫兴行不行!”
“阿杰,替我问问她,最近上没上过医院做体检……”
话是这么说,手却像被烫着似的,从姑娘胸前那片温软处猛地抽了回来。
他一边朝旁边已悄悄打发走怀里辣妹的天养杰使眼色,一边暗自咂摸:这年头,美国正是那病肆虐的当口,连湖人队那位传奇控卫都没扛住,他自己……怕也悬。
“东哥,安全第一……”
天养杰跟那姑娘飞快嘀咕一通,接着陈天东就看见身下姑娘翻过身,幽幽瞥他一眼,满眼委屈。
天养杰不好当面戳破,只能含蓄点头,意思再明白不过。
美国医术是顶尖,可诊费贵得吓人,公立医院又排长队,谁没事干往医院跑查身体?
“哦!F***(消音)……这是你应得的,走吧。”
陈天东秒懂,骂声未落,随手抽出几张绿票子塞进姑娘胸口,挥手赶人,旋即一把拽住天养杰:“快,帮我约个靠谱医生,立刻做全套体检!”
“……”
枪王斜睨他一眼,没吭声,闭上眼继续养神,权当没听见。
刚才谁拍着胸脯说“百毒不侵”来着?
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天东正泡在阳光、沙滩、比基尼的浮光掠影里时,奥州机场候机厅内,倪永孝带着一众黑西装手下静立等候,指尖无意识叩着膝盖,心跳略沉。
消息早到了:大哥大姐已被救出,连夜包机返港。
港版教父表面镇定,可牵扯到至亲,哪还能真稳得住?
尤其听手下电话里讲得清楚——靓仔东的人,直接把那帮洋鬼子的老巢炸成了一片废墟。
他喉结微动,脊背绷紧。万一洋人顺藤摸瓜,知道人被救走,半道设伏怎么办?
只要大哥大姐脚没踏进奥州地界,他这颗心就悬在半空,落不了地。
“倪先生,到了。”
一名西装手下悄然靠近,压低嗓音。
倪永孝倏然起身,动作利落如箭离弦。
“大哥!大姐!”
“阿孝!”
一见两家人平安现身,他绷着的肩膀终于松开,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大哥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他,力道沉得像要把这些年失散的光阴一口气补回来——只有死里逃生过的人,才最懂亲人相拥时那滚烫的分量。
“这段日子苦了你们,先回家。”
倪永孝望着大哥大姐一家削瘦的脸颊、深陷的眼窝,声音发紧。
“好……回头一定当面谢你那位朋友。要不是他,我们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大哥拍拍他后背,点头应下,目光却沉沉落在弟弟脸上:“辛苦你了。”
老父筹谋半生,弟弟拼尽全力,才让全家挣脱香江那滩烂泥。
如今却因他和大姐执意赴美,反把弟弟拖回漩涡中心。
愧意如铅,坠得他胸口发闷——若当初听了劝,不去美国,何至于此?
“说这些干啥?咱们是一家人啊……”
倪永孝笑着摇头,把那点酸涩轻轻抹去。
一句话刚落音,阳光、沙滩、比基尼的兴致,早被枪王那句“艾滋”浇得透凉。能看不能碰,还不如回酒店窝着,对着电视解解馋。
“孝哥甭跟我见外,自家兄弟还讲啥客气!”
“成啊,改天去奥州找你,咱俩好好喝两盅……”
第二天清晨,陈天东破天荒没起早练拳。刚睁眼,倪永孝的电话就来了,语气热络,满是谢意。
“那洋鬼子眼下什么动静?”
话音刚落,高晋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半袋煎饼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