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陆不知道闪避多少次，终于在持续几分钟的斗牛表演后，它终于是一头扎入废弃车辆堆中。
“怎么了，速度慢了这么多？”
苏陆拉开十多米的距离，微微喘了口气，额头有些许汗珠，但呼吸并未紊乱，心跳依然平稳。
他整个过程中只需要集中注意力和闪躲即可，并不需要消耗多少体力。
反观半兽化的它，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转身面向苏陆，却没有再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它的胸膛起伏得很剧烈，呼吸还带着更粗重的喉音。
动作从最初的狂暴变成了某种迟缓，做的任何动作转换的间隙都在变得越来越大。
这就让苏陆有了充分的闪避反击时机，趁着它还未来得及调整身体姿态，直接用战术匕首切割它的四肢身躯。
它此时在双臂上数不清深浅不一的伤口，双条腿的外侧也被割开了几道伤痕，流出的血液氧化后将腿皮肤染成黑红色。
站在稍远的位置观察着的洛汐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她直接开口喊道。
「苏陆哥哥，它的伤口好像没有再自愈了？」
“嗯，好戏还没结束。”
苏陆刻意压抑「言灵」的力量，就是想观察这种能让人类“半兽化”的试剂完整作用过程。
它的身体力量已经达到了顶峰，不仅没有再继续增大，还逐渐降低。
此外，身体关节的活动性显着变差，每一次弯曲手臂和双腿都带着一种僵硬感，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我再试试它的脑子情况。”
苏陆故意放下匕首，朝它走了两步，摊开双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街上和人打招呼。
“来啊，不是要杀我吗？还是说你现在连走路都做不到了？”
（……）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发出一阵嘶吼着扑过来。
可惜，它变得如此笨重又僵硬的身体，苏陆即使没有言灵对身体的强化，也明显能看到它的动作有多畸形。
它在起跳扑来之前，还多做了一个重心调整的动作，跃起的高度和速度也比之前低了不少，落地时双脚不稳，膝盖猛得打颤。
苏陆十分轻松地就跳开，也没有反击，他只是继续说道，不过这回带上了挑衅的意思。
“怎么你的力气变小，速度也变慢了？”
“你是不是以为注射那种东西能让你变得更强，那不过是提前透支了你自己的身体。”
它听到苏陆说的话后，突然地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盯着他，那双竖瞳正在微微颤动。
“你既然也在泰纳海姆的实验室待过，按理说应该懂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都有副作用。”
它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含混的嘶哑声，已经听不出是词语还是单纯的咆哮。
“现在真把自己变成怪物，那就让我来帮你解脱。”
呜呜呜——！
它好似听懂苏陆说的话，再次发出吼叫，但听起来已是有气无力，全身肌肉临时的紧绷一下就又松垮了。
洛汐月观察的很清楚就开口提醒苏陆。
「它好像快不行了？」
“嗯，应该差不多到极限。”
苏陆说着，又一次逼近了它。
这次他没有用匕首，而是握紧拳头，猛的向前冲去，先躲开它最后横扫而来的爪子，紧接着的是「言灵」强化的状态下一拳捶打在它的胸口。
它躯体上的那层硬化的角质层承受住冲击，但却被震得后退了好几米，右腿一软，直接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喘气。
“其实我曾经也算是差一点就成了跟你一样的怪物。”
苏陆没有继续补刀，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它继续说道。
“我很知道那种杀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它一边听着苏陆冰冷严肃的讲话，一边试图站起来，但手臂撑在膝盖上时，肘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这是明显骨头碎裂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让骨骼已无法再承受一点力度，所以连支撑它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双臂都在微微颤抖。
“你们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杀戮，早已经习惯血腥的味道，但应该没有体会过死亡和恐惧吧？”
洛汐月走上前来，站在苏陆正在“演讲”的身旁，看着十多米外半跪在地上的怪物。
他的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正抬起来看着他们，瞳孔中的红色已褪去部分，露出底下一层混浊的灰白。
「苏陆哥哥，要不要我来替你？」
“不用。”
苏陆摇头否决，他向前几步蹲下身，和它平视。
这个似人又非人的东西望着他，嘴微微张着，锯齿状的牙齿正在一颗颗的掉落，皮肤褶皱越来越多，唾液也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我会在——地狱等你）
最后，它终于说出一句能够听懂的话，但这次声音里已经没有愤怒，只剩下某种极度疲惫后的无力。
然后它说完就瘫倒下在地上，支撑身体的力量突然完全消失，就跟转完圈数的发条玩具。
它侧倒在地上，原本隆起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暗紫色的皮肤褪色成灰白，遍布全身的角质层碎裂剥落，钩状的爪子脱落，露出已经萎缩变形的人类手指。
整个“退化”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等这具身躯完全停止变化时，地上躺着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半兽化”的怪物，而是一具极端消瘦得几乎只有骨架撑着皮肤的人类躯体。
它的脸颊完全凹陷下去，眼眶深陷的不像活人，身上被苏陆用匕首划出的几十条伤口清晰可见，四肢干瘪又脆弱。
但它却还没有死去，胸膛此时还在微微起伏，心跳和呼吸还在，只是非常微弱，看起来时有时无，频率正在逐渐下降，它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它这是什么……？」
洛汐月很是疑惑的扭头对苏陆问道。
“这副身体已经被透支完了，它的肌肉、脂肪等组织都被强行消耗掉了，那种让人变成怪物的试剂的副作用大概就是这样。”
“通过强行透支储备来换取力量，可一旦消耗的能量过多让身体无法供给，那就是这种下场。”
这种副作用太大了，要比神血因子对觉醒者的副作用还大，难怪泰纳海姆看不上这些实验废品，但直接扔了又有点可惜，于是就到处转卖，情报局只是泰纳海姆的手套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