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壮汉骂骂咧咧扬长而去，空旷的农场地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凛冽寒风呼啸而过。
宋爷爷浑身伤痕累累，虚弱无力地瘫倒在冰冷土地上，气息微弱，嘴角不断呕出丝丝血迹，模样看着格外凄惨。
宋奶奶慌忙扑过去将人扶住，泪眼婆娑，声音止不住发抖。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千万别吓我啊！”
宋爷爷艰难喘着粗气，目光黯淡，满心疲惫。
“老伴，对不住……我怕是撑不住，往后不能再陪着你了。”
宋奶奶紧紧抓着他的手，泪水汹涌而下，哽咽着劝阻。
“不许说胡话，你千万不能有事！沫沫已经嫁人了，你还没能亲眼见上她一面呢。”
宋爷爷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几声，眼底满是牵挂与心疼。
“咳咳……那孩子从小命就苦，受尽了委屈。”
“如今寻到了归宿，只盼着江家那孩子能真心待她，往后日子安稳顺遂，再也不受半点苦楚。”
壮汉们扬长离去后，空旷的农场小院只剩凄厉的风声。
宋老太太伏在老伴身上，哭得肝肠寸断，悲戚的哭声回荡在周遭。
屋里看热闹、避风头的邻居再也坐不住，纷纷推门走了出来。
众人看着气息奄奄、嘴角带血的宋老爷子，心中满是不忍。
几人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合力将满身是伤的宋老爷子抬进屋中，轻轻安置在破旧的草床上。
有人蹲在床边，轻声劝慰。
“宋老，您一定要撑住，千万别放弃！”
宋老爷子虚弱地喘着粗气，不住低声咳嗽，血丝顺着嘴角溢出。
“我……咳咳……命该如此……不碍事了……”
他撑着残破的病体，艰难想要从草床上挣扎着坐起来。
一旁的江父连忙上前扶住他，满脸愧疚与自责，声音沙哑。
“宋叔，是我们夫妻连累了你。”
宋老爷子摆了摆手，气息微弱，语气坦然。
“别这么说，我年纪大了，人早晚都有一死，不怪你们。”
在场众人听闻此话，心里齐齐一酸，眼眶纷纷泛红。
有人轻声开口询问。
“宋老，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管说，我们尽力帮您完成。”
宋老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念想，轻声呢喃。
“好久……好久没吃过一碗酥油面了……”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瞬间面露难色。
这年头物资紧缺，粗粮尚且不够，酥油面更是稀罕物件，根本无从找寻。
宋奶奶瞬间崩溃大哭，哽咽着道出心酸。
“今天是老头子的生日啊……以前沫沫在的时候，每年都会亲手给他煮一碗长寿酥油面……”
宋老爷子连忙抬手安抚妻子。
“别哭，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江父满心愧疚，满心懊悔地开口。
“都怪我们。若不是我们不肯交出研究资料，不会被人刻意针对，更不会连累宋叔受这般苦楚。”
江母红着眼眶连连附和。
“是我们夫妻俩对不住您，让您无端遭了无妄之灾。”
宋老爷子微微摇头，眼神坚定。
“你们是为国效力的科研人员，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恶人造谣陷害。”
那些歹人一心逼迫江家夫妇交出研究图纸，手段愈发狠辣。
江母不肯妥协，硬生生挨了不少打骂，身上早已被打得遍体鳞伤，满身青紫伤痕触目惊心。
恰逢天降大雨，冰冷雨水肆意浇洒，本就伤势沉重的江母终究撑不住，直接被大雨淋得晕死过去。
宋家老两口看在眼里满心不忍，冒着瓢泼大雨悄悄送来吃食与干净温水，又合力将昏迷的江母搀扶进屋中躲避风雨，细心照料。
二人本是好心帮扶，这般举动恰好被在外监视的打手尽收眼底。
这群人本就四处找由头发难，见状立刻记恨上宋家二老，认定他们暗中偏袒包庇江家人。
自此便将怨气全都撒在了老两口身上，处处刻意针对刁难，最后更是直接动手殴打宋老爷子，酿成如今这番凄惨局面。
*
东北农场外围寒风凛冽，荒芜的土路四下无人，气氛压抑又肃静。
宋沫沫带着江遇之站在路边，装作随意闲谈的模样，不着痕迹地向路过的农场工人打探宋老爷子的近况。
可农场内外守卫森严，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监视。
不过片刻功夫，她们打探消息的举动就被值守的打手尽数察觉。
五道身形迅速从路旁树后走出，快步围堵上来，将宋沫沫和江遇之牢牢困在中间，眼神凶狠，气势逼人。
为首的壮汉满脸戾气，死死盯着二人厉声质问。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打探宋老头的事情做什么？是不是外面派来的奸细？”
“老实交代清楚你们的来历！敢隐瞒半句，我们对你俩绝不客气！”
面对几人的咄咄逼人，宋沫沫神色镇定，没有半分慌乱，柔声放缓语气周旋。
“大哥您别动怒，我们没有别的心思。”
“我们是宋老爷子以前的学生托来的，特意过来给老人送些生活用品。”
说着，她从容掏出提前备好的介绍信递了过去，态度谦和有礼。
趁着对方低头看信的间隙，宋沫沫悄悄捏了二十块钱，不动声色塞到壮汉手中。
这年代二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足以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可壮汉心气极高，根本不为钱财所动，反手直接将钞票狠狠甩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满脸不屑与冷硬，冷声呵斥。
“少跟我来这套歪门邪道！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们身份不明，来路可疑，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若是还敢在农场附近逗留打探消息，
我们立刻上报，
直接把你们抓起来，按境外间谍从严处置！”
凶狠的话语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五个壮汉虎视眈眈，
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江遇之紧张的护住宋沫沫：
“同志，有话好好说,我媳妇就是受人之托，过来看一下,你们有什么条件，只管提。”
“看在你们一片诚心的份上,100块钱，东西送可以进去，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