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7 年的深秋,未央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中。汉成帝刘骜突然罹患急病,起初只是发热咳嗽,太医们轮番诊治,却始终不见好转,短短几日便已卧床不起,连说话都变得困难。宫人们端药的脚步匆匆,御医们紧锁眉头商议对策,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与无声的焦虑,连往日清脆的宫铃声,都显得格外沉闷。消息传到东宫,刘欣心中一紧,当即放下手中的奏折,带着董贤急匆匆赶往未央宫 —— 他知道,帝王病重,意味着大汉江山的命运,或许将在旦夕之间发生转折。
当刘欣踏入成帝的寝宫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颤。曾经威严挺拔的成帝,此刻蜷缩在宽大的龙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颧骨因消瘦而微微凸起,嘴唇干裂起皮,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也变得浑浊无力。床榻周围挂着厚重的锦帐,挡住了窗外的寒风,却挡不住弥漫在屋内的衰败气息。看到刘欣进来,成帝艰难地转动眼珠,虚弱地抬了抬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欣儿…… 过来……”
刘欣快步走到床前,双膝跪地,紧紧握住成帝冰冷的手。那双手曾经有力地掌控着大汉的权柄,如今却瘦弱得只剩皮包骨,微微颤抖着。刘欣强忍着泪水,哽咽着说:“伯父,您安心养病,侄儿会一直在您身边。”
成帝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必须尽快交代后事。他深呼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叮嘱:“欣儿…… 朕要走了…… 日后…… 这大汉江山…… 就交给你了…… 你登基后…… 一定要善待百姓…… 轻徭薄赋…… 莫要让他们再受流离之苦……” 说到 “百姓” 二字时,成帝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眼中满是期许 —— 他在位多年,虽有过失,但始终记挂着天下苍生,如今将这份责任托付给刘欣,只盼他能弥补自己的遗憾。
“还有…… 重用贤臣……” 成帝的气息愈发微弱,却依旧坚持着,“张禹、翟方进…… 都是忠良之臣…… 可委以重任…… 切莫听信谗言…… 远离奸佞小人……”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凝重了许多:“尤其要…… 留意外戚势力…… 当年吕氏专权…… 差点颠覆刘氏江山…… 如今王家权势日盛…… 你要时刻警惕…… 平衡朝堂势力…… 万万不可…… 重蹈前朝覆辙……” 这番话,是成帝多年执政的血泪教训,也是他对刘欣最后的警示 —— 外戚干政始终是大汉王朝的隐患,他必须让刘欣牢牢记住。
刘欣跪在床前,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成帝的手背上。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伯父放心,侄儿定当谨记您的教诲,善待百姓、重用贤臣、警惕外戚,绝不让您失望,绝不让大汉江山动荡!”
成帝听到刘欣的承诺,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缓缓松开刘欣的手,示意身旁的宦官宣读早已拟定好的遗诏。宦官捧着黄色的诏书,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哽咽:“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在位三十有三,今病重垂危,恐难再起。皇太子刘欣,贤明仁孝,学识渊博,深得朕心,特传位于皇太子。着大司马王根、丞相翟方进为顾命辅政大臣,辅佐新帝处理朝政,百官皆需遵新帝旨意,同心协力,共保大汉江山永固。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成帝的呼吸愈发微弱,他最后看了一眼刘欣,眼中满是不舍与期许,随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龙体渐渐失去了温度。寝宫内外,瞬间响起一片哭声,宦官、宫女们跪地叩拜,哀声四起。刘欣跪在床前,看着成帝安详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 有失去亲人的悲痛,有对未来执政的忐忑,更有对至高皇权的期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太子,而是大汉王朝的新君主,肩上扛起的,是天下百姓的生计,是刘氏祖宗的基业,是伯父临终前的嘱托。
董贤站在刘欣身后,轻轻为他披上披风,低声安慰:“殿下,陛下已安详离去,您要保重身体,才能不负陛下所托。” 刘欣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殿中,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百官,眼神中渐渐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他知道,一场全新的挑战,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