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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岑站在封印原来的位置前,手里握着那把钥匙。

晨光正在从她身后铺展开来,落在她脚边那片被翻过的泥土上。

林霜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没有靠近。

白岑蹲下来,用手清开表层浮土,露出下面的灰白色石板。

石板边缘有一道极窄的凹槽,和封印解除前她摸到过的位置一致,但凹槽的末端多了一个圆孔。

她把钥匙插进圆孔,轻轻转了一下。

钥匙没有完全转到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停下来,没有用力。

林霜说:“卡住了?”

白岑说:“没有完全卡住。像是只有半圈就能到位。”

她沿着凹槽的边缘摸了一圈,在另一侧摸到第二个圆孔,比第一个小,位置和第一个刚好对称。

她伸手摸了摸第二个圆孔的内壁,感觉到它的底部有一层极薄的沉积物。

林霜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两个孔?”

白岑说:“钥匙只插得进一个。”

林霜说:“那另一个孔是留给谁的?”

白岑说:“留给另一把钥匙。”

她站起来,退后半步,看着那块石板。

石板边缘的凹槽是对称的,钥匙插进第一个孔之后,石板没有打开,只是边缘出现了一道细缝。

如果第二把钥匙不存在,这道细缝可能永远不会变成入口。

白岑说:“我需要另一把钥匙。”

林霜说:“那把钥匙在谁手里?”

白岑说:“在会长手里。”

张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像是踩着落叶走过来的。“会长刚才托人带了一句话。他说他在矿区的第三块铁板下面发现了一个金属盒,盒子里放着一把钥匙,和铁板一起埋着。他说那可能是另一把钥匙。”

白岑说:“他现在在哪?”

张音说:“他还在矿区。他说如果你需要那把钥匙,他可以让人送过来。”

白岑说:“不用送。我去拿。”

她转身走出林子,沿着小路朝曙光林边缘走去。

林霜跟在她身后,张音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白岑穿过曙光林边缘,走到会长在矿区搭的那个临时棚屋前面。

他正坐在棚屋门口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把黄铜钥匙,比她那把略小,齿痕的排列方向相反,像是镜像。

他把钥匙递给她。“这把钥匙一直放在第三块铁板下面的金属盒里。”

白岑接过去,握在手心里。

两把钥匙的齿痕确实是镜像的,像是同一道锁芯被分成了两半,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操作才能完成开启。

她转身走回封印原来的位置,在石板前面蹲下来,把第二把钥匙插进第二个圆孔。

两把钥匙同时转到底,石板表面的细缝开始扩大。

白岑站起来,看着那道细缝沿着石板的边缘均匀地向外扩展,在石板中央交汇成一个开口。

林霜说:“开了?”

白岑说:“开了。”

她蹲下来,用手握住石板边缘,把它抬起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

石板下面是一个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深的矩形空间,底部是一道窄门,颜色和周围的土层相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她没有伸手去碰那扇门。

她蹲在石板边缘,看到门缝两侧各有一个锁孔,和那两把钥匙的齿痕对应。

白岑没有说话。

她把第二把钥匙还给会长。“你留着。”

会长接过钥匙。“这扇门和封印有关吗?”

白岑说:“没有封印。但这扇门用的是dSm的锁型。”

会长说:“那它的钥匙为什么会出现在矿区?”

白岑说:“因为它不是封印的一部分。它在封印下方单独存在的。”

她站起来,站在那扇门前面,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远处延伸,像是在告诉她,那两把钥匙已经插入了锁孔,门缝已经打开了,但她的手指还没有触到门板的温度。

她需要先确认门后的空间是否还有空气在流动,再判断它的内部是否仍然处于封闭状态,然后决定是否要真正推开它。

她的手指在门板表面停了一下,然后她推开了那扇门。

门没有发出声音,像是一直在那里等待着被推开。

门后是一条通道,通道很暗,看不到尽头。

白岑站在通道口,没有走进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霜和会长都站在她身后,没有靠近。

她转回头,感觉到通道深处的空气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外流动,像是正在与地表以下的空气层形成对流。

她把手伸进通道口上方悬停了一会儿,手指停留在那个高度,感觉到那些正在升上来的气流中,夹杂着一种极淡的、类似旧书页的气味,干燥、微尘、长时间不通风的封闭空间特有的气息。

那不是封印的气息,也不是膜的气息,是另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残留物。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退后半步,把那扇门重新合拢了。

她没有把它锁死,只是合上,让它恢复到她打开之前的状态。

会长说:“你不进去?”

白岑说:“今天不进。”

会长说:“那什么时候进?”

白岑说:“等我想清楚进去之后想做什么的时候,再进。”

林霜站在旁边,没有开口,但她的目光一直停在门缝边缘那道已经不再扩大的光线边缘。

白岑站起来,把第一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然后蹲下把第二把钥匙也拔了出来,递给会长。“你先留着这把钥匙。”

会长接过去。“你不怕我先进去?”

白岑说:“你不会。你花了那么久才把钥匙从矿区挖出来,不会在还没确认通道尽头是什么的情况下,先我一步走进去。”

会长没有再说话。

白岑没有再把石板盖回去,只是让它保持着打开的状态,让那道窄门暴露在晨光中。

她转身走回院子,在石桌旁边坐下,把第一把钥匙放在桌面上,没有收进口袋里。

林霜过了一会儿也走进来了,在她对面坐下。“白姨,你真打算把它留那儿?”

白岑说:“不是留。是等。等我能确定进去之后会得到什么。”

林霜说:“如果一直确定不了呢?”

白岑说:“那就一直等。直到我做好准备为止。”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在书桌前坐下,把那把钥匙放在抽屉里,和纸卷放在一起。

那扇门已经打开了,正在等待她决定是否要走进它。

她不知道那一步会把她带向哪里,但她知道那扇门会一直等在那里,直到她做出那个选择。

她的手指在抽屉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她关上抽屉,没有锁,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风从窗口涌进来,穿过书桌上方,穿过她掌心的皮肤,像是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分辨的方式告诉她,那扇门一直在那里,而她已经确认过它的位置了。

她只需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然后决定是否要走进它。她站在窗前,没有关窗,感觉到夜色正在收拢,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远处延伸,像是在告诉她,明天她还会站在那扇门前面,只是不会推开它。

她会确认它仍然保持着今天的状态,确认那把钥匙仍然能插进锁孔,确认那扇门没有被任何人动过,然后再回到院子里,坐在石桌旁边,等着自己准备好推开它的那一天。

她关上了窗户,在黑暗中重新坐下,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穿过窗台的边缘,穿过那些正在延伸的根须,像是正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确认的方式保持和那扇门的距离。

她不需要在明天走进那扇门,只需要确认它还在,还没有被移动过,也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然后重新回到院子里,坐在石桌旁边,等着自己准备好。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走回床边,在黑暗中躺下来,感觉到夜色正在收拢,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远处延伸,像是正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确认的方式告诉她,那扇门会一直等在那里,直到她做好准备,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