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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到底是小姐的婢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奴婢心里还是清楚的。”

晚膳时分,姜韫忍不住询问莺时,莺时笑着说道。

“更何况......卫璇姑娘同霜芷的性子差不多,奴婢同她在一处,倒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般自在。

莺时说着,笑着看向卫璇。

比起霜芷,卫璇整个人更是冷漠,她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事都难以让她情绪有所变化。

听到莺时的话,卫璇勉强扯了扯嘴角,以作回应。

姜韫淡淡一笑。

她入宫后,卫衡不便跟在身边,卫璇便顶了他的位置随她进宫保护她。

看到两人相处还算融洽,姜韫也算放下心来。

用过晚膳,姜韫又看了一会儿书,时辰不早便打算歇下。

收拾妥当,莺时熄灭烛灯,躬身退了出去。

姜韫坐在桌边等长发干透,借着窗外的月辉朝床榻上走去。

刚一靠近榻边,帐内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将人拉进账内——

姜韫身子一僵,抬手便握上腰侧的匕首。

下一瞬,她撞入一副坚硬的胸膛,熟悉的香气瞬间袭来。

心下一松,姜韫顿时放下了戒备。

借着月色,裴聿徊看向她按在腰间的手,轻扯唇角,“这般防备?”

姜韫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有所防备总是好的。”

裴聿徊将人重新拉进怀中,冷淡的语调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今日在紫宸殿门口,竟然不叫我一声皇叔......胆子这么大?”

姜韫靠在他怀里没有动,嘴上也不饶人,“要论胆子大,王爷岂不是更胜一筹?深夜私闯宫闱......不怕被抓?”

裴承渊闷声一笑,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搂紧了些,埋首在她颈间轻嗅。

果然,白日的时候他没有闻错。

“卫璇给了你,我所用香薰的配方?”裴聿徊低低问道。

姜韫勾了勾唇,“王爷好鼻子,倒是比狗还要灵些。”

“胆子的确大了,都敢骂本王了......”裴聿徊低笑一声,“我让卫璇来你身边是为了保护你,不是要泄露本王的隐私。”

姜韫抬手攀上他的肩膀,低低开口,“你我之间,如何还分得彼此?”

裴聿徊身子一颤,无奈叹息。

这段时日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渴求和思念,不去想有关她的一切,他以为自己能够不在意,可今日在紫宸殿外看到她和裴承渊相携走出来时,内心的嫉妒和占有欲像是恶魔一般在他心底疯狂叫嚣,他恨不能将她掰碎了揉进骨子里......

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也低估了他对她的感情,他根本......离不开她,哪怕只是假装离开。

空气里一阵沉默。

姜韫察觉到身边人异样的情绪,她手下微微用力,推开了裴聿徊,从他怀里退开了些。

裴聿徊抬眸,仰头对上她沉静的眉眼。

姜韫的眼中泛起疼惜。

她伸手轻轻捧着他的脸,目光落在他的唇瓣上,低头吻了上去......

寝殿外。

裴承渊从书房走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父皇明知他先前与裴承羡不睦,却仍派了宋明礼来叫他处理政务,他在书房里一待便是一整日,要不是为了日后朝堂稳固,他早就甩手不干了!

肩膀酸胀疲惫,裴承渊晃了晃肩膀,眉宇间一片疲惫之色。

赵公公见状,连忙劝说,“殿下,早些回寝殿歇息吧......”

裴承渊应了一声,朝着偏殿走去。

在经过寝殿时,他倏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寝殿的门口。

殿门外,值守的宫人正安静地站在门外,寝殿内已经熄了灯,黑漆漆的看不到丝毫光亮。

赵公公打量着裴承渊的脸色,试探着开口,“殿下,要不今夜......您在寝殿就寝?”

裴承渊神色冷淡,没有应声。

须臾过后,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抬脚朝偏殿走去。

“走吧。”

他可不想讨人嫌。

——

镇国公府。

傍晚时分,姜砚山回到府中,没有看到沈兰舒。

“夫人呢?”姜砚山询问王嬷嬷。

王嬷嬷低低叹了一口气,“夫人下午独自去了小姐的院子,便一直没有回来......”

姜砚山皱了皱眉,抬脚朝观澜院走去。

观澜院内。

姜砚山来到卧房时,就见沈兰舒蹲在榻边,拿着湿布擦着床头的栏杆。

“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姜砚山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沈兰舒起身,红着眼朝他笑笑,“你回来了......”

对上她红肿的眼眶,姜砚山叹了一口气,拿过她手里的湿帕放下,又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为她擦手。

“韫韫的院子每日都有人打扫,干净着呢。”姜砚山劝道,“你莫要累着自己。”

“我不累,我就是......想韫韫了。”沈兰舒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

女儿不过才成亲五日,她便止不住心里的思念,日日都要来女儿的房间看看。

沈兰舒也明白,时日一久她或许不会这般难过,可眼下......她实在无法压抑自己。

“你这个样子,韫韫看到又该伤心了。”姜砚山温声劝道,抬手擦着她眼角的泪,“好了,莫要哭了......”

沈兰舒缓了一会儿,才压下了心头的难过。

留意姜砚山眉宇间的一丝愁绪,沈兰舒低声询问,“可是营中发生了何事?”

姜砚山摇摇头,轻叹一声,“是陛下......陛下已经接连五日没有上朝了。”

虽然朝臣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那一日快要到来时,众人免不得惶恐。

一朝天子一朝臣,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唉......”沈兰舒叹息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姜砚山将她揽进怀中,低声安抚,“放心,镇国公府不会有事的。”

他和女儿,绝对不会让镇国公府出事。

一连七日,圣上都没有上朝。

除了召见姜砚山、裴聿徊、宋明礼和元维中几位重臣之外,其他人一概不见,奏折也全都送去了东宫。

朝堂上一时间人心惶惶,心里都在担忧那一日的到来。

而裴承渊,则愈加忙碌。

虽然同住在一个宫殿内,可姜韫这几日与裴承渊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人不过早膳时分,在膳厅碰到过两次,坐在一起沉默地用完了早膳,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如此情况,姜韫还算满意。

傍晚时分,姜韫放下手里的账册,起身走动走动,便看到卫璇急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祁大夫方才送来的。”卫璇将手中的药包交给姜韫。

姜韫接过药包打开,扒开里面的药材,从里面翻出一张卷起的纸条。

打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今晚】。

姜韫缓缓敛眸。

良久,她低叹一声。

“......去给王爷送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