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人都用完了各自能用的招数，结果是一样的。
攻击路径被扭曲，没有一道打中目标。
灰袍人领头把视线从自己掌心移开，抬起来，望向江玥汐的方向，“打下去浪费时间。”
江玥汐站在石板侧面，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应。
苏砚站在她后侧，低声接了一句：“他也发现了？”
沈梨也用极低的声音回他：“打了半天全打空，傻子都发现了。”
江玥汐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迎上灰袍人领头：“打下去确实浪费时间。”
灰袍人领头身后的两个人同时偏了一下头，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接话。
灰袍人领头开口，语速不快：“你那边的攻击也没打中过。”
江玥汐没有否认：“你那边的也一样。”
两人隔着一片七歪八斜的术法余波对视了一小会儿，确认对方是不是在挖坑。
灰袍人领头先开了口：“这个地方，我们来了三次了。第三次才找到这片石板的位置，但还没找到进去的方法。”
他说完就停了，在等江玥汐先拿出东西来换。
江玥汐看了他片刻：“我们在上古战场那边找到过一份记录，里面提到一个节点，阵纹断口的位置和这块石板上的缺口完全一致。”
灰袍人领头身后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砚听了一会儿，在江玥汐身后补了一句：“我们这边信息不少，你们那边呢？”
灰袍人领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江玥汐：“我们手里有一部分图，标注了这片区域的灵脉走向，但跟石板上阵纹对不上。”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要合作的话，各自拿一半出来。”
江玥汐看着灰袍人领头：“信息交换可以，但有条件，各看一半，看完再往下谈。”
灰袍人领头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衡量这句话的真实分量，衡量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衡量这场合作能撑多久。
苏砚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昭华宗的人，说话算话。”
他的语气极其笃定，表情极其诚恳。
沈梨在他旁边及时跟进，用力点头：“对，我们最讲信用了。”
灰袍人领头看着这两张认真过头的脸，又转头看向江玥汐，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别的痕迹。
叶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面朝灰袍人的方向，语气平稳而自然：“石板表面的阵纹走的是三环交错的回路，每一环的终点都在缺口处收束，说明那块嵌入物才是激活的关键。”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给对方消化的时间，“如果能确认嵌入物的材质和形制，就能推断出激活条件。”
灰袍人领头身后一个蹲在地上翻图纸的人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看了叶霖一眼。
叶霖没有回应那道视线，只是继续说：“目前来看，那片区域的地形特征和石板背面的走向是一致的，但中间夹了一层灵力屏蔽层，需要绕开才能到达嵌入物所在的位置。”
他说完最后一句，偏过头，目光落在楚崎的方向，“这方面楚师弟比我熟。”
楚崎正站在几步外，巨盾拄在地上。
叶霖的话传过来之后，他立刻接上：“对，叶师兄说得对，那个屏蔽层确实不好绕，但也不是没办法。”
他的语气坦诚认真，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
灰袍人领头看了楚崎一眼，觉得这人看着不像会撒谎的样子。
叶霖侧过头，朝灰袍人领头那边看了一眼：“或者你们那边对嵌入物有什么别的推测，也可以拿出来对一下。”
灰袍人领头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翻图纸的人，那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灰袍人领头转回来：“我们手上的记录里，嵌入物的材质没有标注，但提到过一件东西的形状可以跟缺口匹配。”
叶霖没有追问形状，只是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了。
冷亦清一直站在江玥汐侧后方，没有说话。
灰袍人领头在说“但提到过一件东西的形状可以跟缺口匹配”时，语速比之前慢了一拍，像在临时调整措辞。
冷亦清看了一眼那个停顿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漏了那段关于黑气扩散条件的内容。”
灰袍人领头愣了一下，没有接话，他身后的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蹲在地上翻图纸的人把图纸合上了。
江玥汐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对方那几息的沉默收进了自己的判断里。
林清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江玥汐右手边偏后的位置。
她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因为苏砚和沈梨正在旁边配合新的一轮拉扯，苏砚已经开始讨论“交换信息之后谁先动手”的问题了。
林清雪站在江玥汐身侧，手臂自然垂落，袖口边缘露出一截叠好的布片，正是她之前在石板裂缝边缘收集的那些黑色粉末。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江玥汐腰间那截露出来的碎木片边角上，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站在一处，各自收着东西，没有多说话。
江玥汐收回视线：“合作方式可以谈，但先确认两件事。”
“第一，信息交换的边界在哪里。第二，各自能拿出什么来换。”
灰袍人领头没有回避问题：“边界可以定，能引导路径的信息互换，无关的各自保留。”
他说完，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合上图纸的人，“我们拿灵脉走向图出来换，换你们关于缺口那段记录。”
灰袍人领头朝身后招了一下手，蹲在地上翻图纸的人站起来，拿着那卷图纸走上前，展开。
图纸上画着这片区域的灵脉走向和地形轮廓，在石板位置周围画着几条弧线，标注了三个位置，用红笔勾了一下。
江玥汐看了片刻，从袖中取出那块木片，把石板阵纹的走向和断口位置画了上去，加了几条走向线，和图纸上的弧线对照了一下，有几处重合。
叶霖趁灰袍人领头低头看图的时候，又往石板边缘靠了一步。
他把手掌平贴在石板表面，手指沿着阵纹的凹槽慢慢滑过去，感受每一道纹路的深浅和走向。
这片阵纹并非完全死寂，它们在灵力场紊乱的覆盖下仍维持着某种极缓慢的流动。
他没有立刻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默默记下了那道流向的指向，把手收回来。
苏砚在后面看着他：“叶师弟，你摸到什么东西了？”
叶霖只简单应了一句：“还没摸清。”
灰袍人领头看完了木片上的图，把视线从木片表面抬起来，转向江玥汐：“缺口的位置，和灵脉交汇点之间的距离，比我们之前测的短了两尺。”
江玥汐迎上他：“短了两尺，说明嵌入物的位置应该在石板正下方，而不是侧面。”
她把木片收好，林清雪袖口那截布片也已经收好。
冷亦清依旧站在她侧后方。
灰袍人领头把图纸收回去，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