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末年。
朝纲崩坏,阉党把持朝政,天子沉迷丹鼎之术,政令昏聩,民怨四起。
二十三岁的沈叶,春闱高中二甲进士,本该入翰林院清贵,却见惯了朝堂上蝇营狗苟,不愿阿附权贵和光同尘。
最终……只递了一道乞归的奏疏,携半箱书卷、一囊银钱,径自往东南归家去了。
话说这沈叶,他早年间读《山海异闻》,知涂山钟灵毓秀,多有仙灵隐者,便存了寻仙访道、避世终老的心思。
一路行来,弃了车马,只沿山径步行,越走越是古木参天,藤萝蔽日,人烟渐稀。
行到第三日午后,转过一道山坳,忽见路中间拦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童,瞧模样不过五岁上下,都光着脚,穿大红肚兜,生的忒是喜人。
前头那女童扎着羊角辫,叉着腰,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沈叶,脆生生道:“站住!此山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人间好七的!”
她身后的男童却腼腆些,揪着女童的衣角,小声补了句:“还、还要听故事。”
沈叶又好气又好笑,深山野林里突然冒出两个孩童,要吃的要故事,别人或觉三两分不对,他只觉得十分有趣。
他从包袱里摸出临行时邻家老妪塞的桂花糕,用油纸包着,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女童眼睛一亮,一把接过去,也不怕生,蹲在路边就啃,糖霜沾得满脸都是。
男童却不急着吃,只抬着头看沈叶,小声说:“先生,讲个人间的故事吧。”
沈叶便坐在路边青石上,望着漫山松涛,讲了陶渊明的桃花源。
话说有个渔人误入山洞,见里面良田美池,鸡犬相闻,人人安居乐业,不知世间战乱。
他声音平缓,像山涧流水,如松间清风,讲着讲着,那男童靠在树干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竟抱着膝盖睡着了?
而此时女童刚好吃完最后一块糕,抹了抹嘴,推了推熟睡的男童,又抬头冲沈叶摆摆手:“行啦行啦,你过去吧。我姐姐在山顶小憩,且勿要惊扰了她。”
沈叶刚要问 “你姐姐是谁”,就见女童搂着男童,身形一晃,像阵轻风似的钻进了密林深处。
他怔了半晌,后知后觉发现此二童为山间精怪。
但二童没有伤人,他倒也没深究,拍拍衣襟,继续往山顶攀去。
又走了两个时辰,日头偏西时,终于到了涂山之巅。
峰顶竟有一片平整空地,一棵千年古松斜斜立着,枝干如盖,旁有一汪清泉,水质甘冽。
沈叶心中大喜,只觉这便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他就地取材,砍松木、割茅草。
幸而年少时在乡下住过,会些粗浅木工,花了整整半月,搭起一间小小的木屋,又围了半人高的竹篱笆,开了半亩薄田,种上青菜萝卜。
自此他便在山中住下。
他晨起临窗读书,午后去溪边摸鱼拾螺,或是抓一把松子喂林间松鼠,看云从山谷里漫上来,漫过屋顶,又漫向远方。
夜里就点一盏油灯,抄录诗卷,听松涛阵阵,恍如世外。
他常对着山风自说自话,说比起朝堂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山中一箪食一瓢饮,才是真的活着。
只是每逢月明星稀的夜晚,松影满窗,他望着自己孤零零的影子,也难免生出几分清寂,只道隐居之人,本就该受这份清冷。
这般过了月余,已是初秋。
这天夜里,山风渐凉,沈叶正就着灯看《山海经》,忽听得风里夹着细碎的呼救声,仔细一听却是女子的声音。
他愣了愣。
这涂山之巅,方圆数十里荒无人烟,连猎户都鲜少上来,怎会有女子?
可他本性纯善,又做过父母官,终究坐不住,提了柴刀,端着油灯,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转过崖边一片荆棘丛,果然看见个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正跌坐在乱石堆里,脚踝红肿得老高,裙角被荆棘划得稀烂,露出几道血痕。
她脸上沾着草屑与泪痕,却掩不住国色天色,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楚楚可怜。
“姑娘缘何在此?”
沈叶快步上前,放下油灯,伸手想去扶又觉唐突,只停在半空。
那女子抬头见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落下泪来,哑声道:
“公子救命……我乃山下村子里的,昨天土匪闯进村,烧杀抢掠,我跟着乡亲逃散,慌不择路跑上了山,踩空崴了脚,被困在这里小半时辰了。”
沈叶听得皱眉,如今天下大乱,土匪横行,山下村落遭殃也是常事。
他不再犹豫,小心扶着女子胳膊,将她搀起来:“姑娘若不嫌弃,先到我屋里歇歇脚,我这里有治伤的草药。”
女子低声道了谢,一瘸一拐地跟着他回了木屋。
沈叶翻出自己平日里采的金疮药与消肿的蒲公英,又端来清水,蹲在她脚边,抬头问:“姑娘,得罪了。”
女子脸颊微红,轻轻 “嗯” 了一声。
沈叶便小心替她清洗伤口,敷上药粉,再用干净布条细细缠好。
手指偶尔碰到她温凉细腻的肌肤,他心里便是一跳,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当夜女子便宿在里屋,沈叶在外屋打了地铺。
他问起女子名字,她只说叫苏茜,父母双亡,独自在村里生活。
第二天起,苏茜便在木屋里住了下来。
她脚伤渐好,人也勤快,把沈叶乱堆的书卷理得整整齐齐,又去后山挖了好些兰草与野菊,种在篱笆边,给冷清的小屋添了不少生气。
更让沈叶惊讶的是,她竟会烧制青砖?
她挑来山黄泥,和水揉成泥坯,在屋后搭了个简易小土窑,烧制一夜,便能得到青灰发亮、整整齐齐的青砖。
她用这些砖把木屋墙根砌实,又铺了院子里的土路,伺候再下雨就不会泥泞不堪。
“姑娘竟会这般手艺。” 沈叶看着平整的院子,很是赞叹。
苏茜擦了擦额角的汗,莞尔一笑:“小时候穷,什么活都得做,不值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渐渐熟稔。
沈叶每日砍柴浇地,闲时读书作画;苏茜便在家洗衣做饭,养花烧砖。
傍晚时分,两人常坐在古松下的青石上看日落,沈叶给她讲长安的繁华、朝堂的荒唐,讲诗词歌赋、先贤典故;苏茜便给他讲山里的物事,哪种【蘑菇】有毒,哪种草药能治风寒,讲狐狸夜里偷鸡、松鼠藏松果的趣事。
“似这种用刀划开就见青的菌子,最是鲜美,不日我便采摘些与公子尝尝……”
山风掠过松枝,沙沙作响,光影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沈叶看得失神,等对上她含笑的眼眸,又赶紧别开脸,心口怦怦直跳。
他知道自己动了心,只是想着自己隐居山野,身无长物,又比她大了七八岁,终究是误了人家姑娘。
苏茜却似毫不在意,待他越发温柔。
他读书晚了,总有温热的茶汤放在手边;他砍柴回来,总有热饭热菜摆在桌上。山间岁月清苦,却因为多了这么一个人,处处都暖了起来。
转眼到了中秋。
那天沈叶在山涧抓了两条肥鱼,又打了一只山鸡,苏茜蒸了桂花糕,温了一壶米酒,两人就在院子里赏月。
月色如水,洒得满院银辉,苏茜话不多,只静静给他斟酒,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波流转,比月光还动人。
沈叶喝了几杯,酒意上涌,只觉得浑身发热,早早便回屋睡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觉身边一凉,紧接着有个温软的身子钻了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他猛地惊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看,竟是苏茜。
她散着长发,赤着身子,肩背光洁如玉,眼睛亮晶晶的,含着泪光,正怯生生望着他。
“你……”沈叶脑子一懵,赶紧拉过被子裹住她,声音都发紧:“苏茜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苏茜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颤巍巍的带着哭腔:“公子,我怕……我一闭眼就想起土匪进村的样子,不敢一个人睡。”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襟:“而且……自从上山来,每日看着公子读书写字,砍柴种地,苏茜心里……早就倾慕公子了。若公子不嫌弃,我愿一辈子侍奉公子,铺床叠被,洗衣做饭,好不好?”
她的身子温软滚烫,呼吸带着酒香与桂花香,一声声唤着 “公子”,唤得沈叶心神俱乱。
他本就对她情根深种,只是强自压抑,此刻温玉在怀,哪里还把持得住。
沉默良久,他长叹一声,伸手轻轻抱住了她,低声道:“傻姑娘……是我委屈了你。”
帐暖春宵,窗外松涛阵阵,月色温柔。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叶半夜醒转。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正照在苏茜的睡颜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匀净,长长的睫毛垂着。
可就在她乌黑的发顶,竟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尖尖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被子往下滑了些,一条蓬松的白尾巴露了出来,搭在他的腿上,毛发顺滑,像上好的白狐裘。
沈叶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反而平静下来。
他想起上山时拦路的两个小童,想起女童那句 “我姐姐在山顶等你”,想起她凭空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山顶,想起她无师自通会烧青砖,懂百草,哪里是什么普通村姑……原来是涂山的狐仙啊!
他非但不怕,反倒觉得心口发暖。
她费这么多心思,扮作逃难村姑接近自己,不过是怕他嫌弃她是妖罢了。
他轻轻把尾巴放回被子里,又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那只狐耳,软乎乎的,带着温度。
苏茜嘟囔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沈叶笑了笑,替她掖好被角,也闭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苏茜醒时,沈叶已经坐在床边,正静静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摸了摸头顶——耳朵收回去了,尾巴也藏好了,这才松了口气。
刚要笑,却听沈叶淡淡开口:
“苏茜,你是涂山的狐仙,对不对?”
苏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子恕罪……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沈叶连忙伸手扶住她,不让她跪。
苏茜哭着说了实话。
她是涂山修炼三百年的白狐,半年前在山下官道见过他——那时他刚辞官,骑着一头青驴,一身青衫落拓,却眼神清亮,不恋富贵权势,她一眼便动了心。
知道他要来涂山隐居,便特意派了座下两个小灵童,在半山腰拦路试探,看他心性。
后来又怕他嫌弃妖类,才化作逃难村姑,一步步接近他。
“我知道人妖殊途,不该骗公子……” 她低着头,眼泪砸在衣襟上:“公子若是嫌弃,我现在就走,再也不打扰公子清修。”
说罢她就要起身,却被沈叶用力拉住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眼神温柔又坚定:“傻姑娘,我若嫌弃,昨夜就该把你赶出去了。”
他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朝堂之上,那些身着官袍、满口仁义道德的,多的是蛇蝎心肠、男盗女娼之辈,他们是人面兽心。你虽是狐妖,却心地纯善,伴我这些时日,知冷知热,你才是真的人。
我沈叶弃官归隐,求的不过是个知心人,相守山间。你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分别?”
苏茜猛地抬头,眼里还含着泪,却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揉碎了满天星光。
从那以后,两人便在涂山之巅做了真夫妻。
苏茜也不再刻意隐藏形迹,偶尔高兴了,会冒出狐耳晃一晃,蓬松的大尾巴扫来扫去,逗沈叶玩。
两只精灵也常跑到山上来,蹭桂花糕吃,缠着沈叶讲人间的故事,每次都是听着听着就睡着,或吃完了糕就一溜烟跑掉。
山中岁月无甲子,寒来暑往,不知过了多少年。
后来有进山采药的樵夫说:涂山之巅,古松之下有茅屋,里面住着个清俊书生,还有个绝色女子,常有两个小童出入,时隐时现,传为山中仙侣。
而此志异诡怪的故事便被称为:
#仙涂奇缘#
……
“啊咧?”
不知过了多久,叶森扶了扶昏沉沉的脑门醒转过来。
入眼的是一地狼藉。
自家老婆身无片缕趴在床上,白皙的肌肤上满是粉红。
“我,我特么没喝酒啊?怎么断片似的?”
叶森翻阅着脑海中的记忆。
昨天白玉兰颁奖礼,今上午回来。
为了弥补两小只,就带着他俩去逛街游玩古城。
后来刘母一个闺蜜来大理旅游,她就出去打麻将了,临走叫我和茜茜热下冷菜就行。
但是……
但是,叶森他馋了,刚好逛街扫货买了许多见手青,于是……
“啪!”
叶森拍了下脑门,满眼的震惊。
原来是吃菌子吃麻瓜了!
我说怎么做了个迤逦香艳的美梦呢!
叶森瞥了眼趴地上满脸绯红的一菲,刚抬头头,突然想到什么,赶忙起身穿衣服。
花了三两分钟穿好衣服,他赶紧来到卧室旁边的儿童房。
一打开门,一股子梨花香气扑鼻而来。
屋内开着暖黄色的夜灯,两小只睡在四四方方的小床上。
叶森走进两步仔细观察,记忆也开始复苏。
是了,我和老婆是哄睡了两小只才开始吃独食。
毕竟我俩也不是纯傻子,大人吃出点问题还没事,小孩子沾都不能沾!
叶森俯身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脸蛋,有转头在儿子脸上亲了口,这才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
关上门,叶森打开路灯,发现脚下踩着一个d字辈儿的口罩。
他咧了咧嘴。
心道还好儿女都睡着了,要不然……
他沿着楼道往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检查。
路上都是衣物。
鞋子。
水渍。
一直捡完了所有衣物,叶森放下了心,转头回到自己卧室。
“坏,坏东西?”
卧室里的茜茜已经醒了,正扶着脑袋懵懵的环顾四周。
叶森眼角一抽。
这姿态和他刚醒时差不多。
“涂山苏茜,你醒了?”
“啊?”
一菲小脸一红,低下头不敢看叶森的眼睛,却看见了两座山峰。
她又抬起头白了叶森一眼:“你真是坏透了,在梦里都能欺负人。”
“嘿嘿嘿……”
叶森也不言语,打开灯,俯身抱起自己老婆:“这叫什么,幻觉都能把咱俩自动匹配成一对儿,这说明咱俩是天作之合。”
一菲瘪了瘪嘴。
还天作之合呢,我看你就是个吸血鬼!
哪有逮着苏茜小木屋的花园
……
……
……
猛啃的?
随着二人清醒,脑海中之前的记忆也渐渐复苏。
像是二人古里古气的在哪里作揖行万福,亦或是一菲主动钻进叶森怀里勾引他等等……
完了完了,我刘一菲的一世英名。
一菲回过神,发现坏东西还在坏坏的看着自己。
她摆了摆小腿,娇嗔道:“快走啦!黏糊糊的烦死人了!”
“是是是!”
叶森赶紧抱着一菲往卫生间走去。
一小时后……
叶森两口子洗光了身上疲惫,来到卧室大床上躺下。
暗淡的床头灯下,一菲的小脸还是粉嘟嘟。
“你说,咱俩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可能是最近累的吧?”
叶森其实也不知道。
辩证来讲,这个不叫梦,叫做幻觉。
但幻觉是能传染的吗?
竟然会二人编织出同一个幻觉。
“我觉得你心里一定觉得我是个妖精。”
这女人一旦进入贤者时间,就喜欢发散思维,是最需要男人的陪伴和安抚的。
叶森当即将她搂进怀里,轻声说道:“妖精也挺好,你看我不喜欢上妖精还和她结婚了吗?”
“哼……”
一菲哼唧两声,又想起刚刚那个羞人的怪梦。
梦里面,自己绞尽脑汁就是为了接近他,还主动钻他被窝。
这可不符合我刘一菲的性格。
嗯……
其实也是符合的。
一菲这个人,一旦真陷入感情,保持理智的同时,也会全身心投入。
她翻了个身,抬手在叶森胸前转起了圈圈:“我没想到,梦里面还有两小只的戏份。对了,他俩……”
“安啦。”
叶森握着自家老婆的小手,安抚道:“他俩没吃,早早就哄睡了,不记得了吗?”
一菲小脸一红。
这样说来,我们为人父母的偷吃独食还是好事儿了?
所幸她本来就红着脸,所以倒也看不出区别。
“说起来,你这次的狐仙和《二代妖精》里不一样。”
“哦?”
仿佛今夜的糗事儿倒是激起了两口子的谈兴,一菲也来了兴致。
她手肘撑着身子,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叶森:“你倒说说哪里不一样。”
叶森瞥了她一眼。
轻柔的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她凹凸的腰线,还有性感的腰窝。
再看她脖颈之下,在黑暗不知处,黑暗的深渊凝视着叶森,上面还残留着红色的印记。
这算不算‘深渊也会脸红’?
“呵呵……”
叶森笑了笑,伸手捏了下老婆的脸蛋,引得后者连连摇头。
“说啊!”
一菲还挺在意的。
毕竟幻觉是潜意识,电影则是剧本,自己在叶森心中的形象,代表着叶森对自己的真正看法。
“《二代妖精》是外放的可爱,《仙涂奇缘》则是内媚的芳华绝代。”
“切!”
一菲撅了撅嘴。
这样的情话,她从叶森嘴里听太多了。
不够坏东西能一直迷恋自己,还是挺高兴的。
想罢她又一个翻身,在叶森胸口躺下来。
“睡觉吧,说不定晚上我还能梦见这个幻觉呢!”
叶森小头一动,不动声色问了句:“睡吗?”
一菲:“睡吧?”
叶森:“睡?”
一菲:“睡!”
“好吧。”
叶森闭上眼,就准备睡觉。
谁成想,一阵湿热的触感突然出现在膝盖上。
叶森又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家老婆。
一菲红着脸,灼热的呼吸打在叶森的下巴上。
“让你睡,你怎么不睡?”
叶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此睡非彼睡。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菲就再次开口。
“唔……沈叶和苏茜的花园改打理了吧?”
“额……”
“这两天涂山想必是又下雨了,苏茜种的花园泥泞不堪……”
“挖一挖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