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城,名丹街。
回春堂内依旧是那副门可罗雀的模样,孙老和他那徒儿正百无聊赖地分别躺在两只藤条摇椅上打盹。
“孙道友。”
一道平淡的呼唤,让孙老一个激灵,猛地从藤条摇椅上直起身子。只因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他这一年来魂牵梦绕期许无数次的福音。
“宁前辈,您......您出关了?”孙老的声音微颤,快速从藤条摇椅上起身,干枯的双手搓了搓,“不知前辈是否炼制出了结婴丹?”
“侥幸成丹。”
韦多宝适时露出些许疲惫之色,翻手间将一个玉瓶递了过去。
孙老颤巍巍地接过,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稍缓片刻后,他才将丹药倒在掌心。当他看到那三枚通体浑圆,丹纹天成的结婴丹时,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不禁惊呼出声。
“上......上品!竟然是上品结婴丹!”孙老的声音带着哭腔,“老朽......老朽何德何能......”
“三份材料,成丹三枚,也算不负孙道友所托。”韦多宝打断了他的话,“孙道友,我有一事相询。”
闻言,孙老连忙将丹药收好,对着韦多宝深深一揖:“宁前辈但说无妨,只要是老朽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
“冰火同源果,你可曾听过?”
“冰火同源果么?”孙老闻言一愣,眉头紧锁,在店内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其实当韦多宝问出此灵果之时,他心中便已经知晓,这位宁前辈定是为了炼制那“琉璃蕴婴丹”。
他之所以有如此踌躇的行为,一来是为平复初获梦寐以求的结婴丹而激荡的心神。二来更显得接下来道出的消息的价值。
半晌之后,他才停下脚步,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宁前辈,此物老朽确实未曾听闻。不过嘛......老朽年轻时在外出游历,曾在一处上古修士的坐化洞府中,得到过一本残缺的《异物志》。其中似乎提到过一种名为‘阴阳合欢果’的灵物,其特性与‘冰火同源’颇有几分相似。只是那玉简早已残破不堪,不知是否是此物。”
“哦?《异物志》么?”韦多宝心中一动。
“正是。只是那玉简…唉,早已被老朽在一次交易中,换成了一味炼制结婴丹的辅药。”孙老脸上露出惋惜之色,“不过,当年与我交易的那位道友,乃是天玑城‘万宝楼’的一名客卿长老,或许他那里能有些线索。”
“万宝楼......”韦多宝沉吟了一下,便对孙老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说罢,他便转身欲走。
“宁前辈留步!”孙老急忙喊住他,“前辈大恩,老朽无以为报。这回春堂虽小,但老朽在此地经营数百年,也算有些门路。日后前辈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需派人来知会一声即可。”
韦多宝脚步微顿,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消失在了人流之中,朝着百味丹阁行去。
回到百味丹阁,刘三娘与孙老头见他回来,皆是面露喜色,连忙上前行礼。
“掌柜,您可算出关了。”刘三娘递上一个储物袋,“这是丹阁这十一年来的盈利,都在里面了。”
韦多宝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静静躺着数万块下品灵石。他微微颔首,作为一个甩手掌柜,他对二人的经营颇为满意。
“做得不错。”
韦多宝将储物袋收起,又取出两只玉瓶,分别递给二人。
“你二人皆已突破至筑基期,这里面是改良过的凝气丹,你们拿去,平日里好生修炼。”
二人接过玉瓶,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韦多宝的目光落在孙老头身上:“孙老头,你久居天玑城,以往常年在外出寻觅灵药,可曾听闻过‘冰火同源果’?”
孙老头闻言,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掌柜,此物老头子我倒是有些印象。不过此物并非叫‘冰火同源果’,而是‘两仪圣果’。传闻此果生长于极寒与极热交汇之地,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再千年方才成熟。其果实一半赤红如火,一半冰蓝如晶,故而得名。”
“哦?此物在何处可以寻得?”韦多宝追问,这与回春堂孙老所言差别极大。
孙老头摇了摇头:“此等天地奇珍,早已绝迹。老头子我也只是在年少时,听一位前辈酒后偶然提及。据说,三百年前,曾有人在‘焚风冰原’见过此物的踪迹,但那之后便再无消息了。”
“焚风冰原…”韦多宝将这个地名记在心里。不禁暗忖:“看来想要炼制那琉璃蕴婴丹,对于他来说这主材才是关键。”
沉吟片刻后,他便对二人吩咐道:“你们替我留意一下,凡是与此物相关的消息,无论真假,都替我收集起来,若有确切线索,我另有重赏。”
“是,掌柜。”二人恭声应道。
韦多宝交代完事情,便往万宝楼而去。
......
天玑城的万宝楼,,韦多宝缓步走入楼内。
一楼大堂极为宽敞,足有数亩大小,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域,分别售卖着符箓、丹药、法器、材料等各种修真资源,琳琅满目。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伙计穿梭其间,招待着络绎不绝的客人。
一名眼尖的伙计见韦多宝气息不凡,连忙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前辈光临,不知有何可以效劳?”
“我欲寻你们楼中的一位客卿长老。”韦多宝直接道明来意。
“敢问前辈,是哪一位长老?”伙计的态度愈发恭敬,与自家长老有交集的他自然不敢怠慢。
“贵楼的那位姓钱的客卿长老,不知如今可在楼中?他十数年前曾代表贵楼与名丹街回春堂的孙老做了一笔交易。”
伙计闻言,面露难色:“前辈,此事晚辈不知。还请前辈稍待,晚辈去请示执事。”
说罢,伙计便匆匆退去。不多时,一名身着锦袍、修为在金丹中期的中年执事快步走来。
“晚辈万宝楼执事韩全知,见过前辈。”韩全知先是行了一礼,才开口说道,“不知前辈寻那位钱长老,所为何事?”
“私事。”韦多宝的回答言简意赅。
韩全知闻言,神情微微一愣,但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前辈见谅,楼内客卿长老众多,且大多喜好清静。若无要事,晚辈也不好贸然打扰。”
韦多宝眉头微皱,淡淡道:“我有一四阶残缺丹方,欲与贵楼的钱长老探讨一二,此物可算要事?”
闻言,韩全知脸色瞬间一变,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四阶丹方,哪怕是残方,其价值也难以估量。
“前辈稍候!”韩全知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将韦多宝请至一旁的静室奉茶,自己则再次匆匆离去。
约莫一炷香后,韩飞才满脸歉意地返回静室。
“前辈,实在抱歉。”韩飞躬身道,“晚辈查阅了楼内十数年来的交易记录,确实找到了当年与回春堂孙道友交易的那位钱长老。”
“他人呢?”
“钱长老已于五年前,便不再担任本楼客卿,飘然远游去了。”韩全知苦笑道,“至于其去向,我万宝楼也无权过问,实在无从得知。”